“简,你先放开我,冷静一下,这样只会耽误时间,我只是想给你拿一些水。”队长剧烈咳嗽着,艰难出声。
这会儿,衣领禁锢着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听到这话,简艺晨快速松开了队长衣领,胡乱用手擦了擦脸,扶额道:“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很快,一个水壶出现在简艺晨视线之内。
他一把抓住水壶,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状若癫狂,嘴里一直道着谢。
“你给航喂一点水,将衣服浸湿给他降温,我会加快速度,一定不要让他的体温再升高了。”
“好。”
汽车再次启动,这会儿队长已经不管不顾,直接将油门踩到最大,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最近的医院。
后座上,简艺晨小心翼翼将阮佳航搂在怀里,一直用水壶喂给阮佳航喝水,可昏迷中的阮佳航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完全喂不进去。
眼睁睁看着水从嘴角流下去,浸湿了衣衫。
整个人越发焦急起来,嘴里轻声低喃,“佳航,你张嘴啊。”
可怀里的人依旧纹丝不动,身子滚烫。
绝望渐渐袭上简艺晨心头,他不知道拿这样的阮佳航怎么办?
看着阮佳航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中的水壶,咬了咬牙,直接对着自己的嘴,含了一口水,凑到阮佳航唇边,撬开阮佳航舌关,一点一点将水渡给阮佳航。
用手摸着阮佳航的喉结,确定阮佳航已经咽下去,又继续开始,反反复复好几次,这才重新起身。
抬手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渍,将自己的衣服撕扯开来,用水打湿,温柔擦拭着阮佳航的脸颊。
车速还在持续飙升着,正常情况下得五六个小时才能到达,活生生被队长开成了两个多小时。
等汽车停到医院门前那一刻,队长整个人松懈下来,踩着油门的腿早已经麻木了。
有气无力道:“快点!将航送去急救室,刚刚我已经给医院打了电话了,快点!”
简艺晨将阮佳航抚起下车,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有医护人员围了上来,询问是否是动物保护协会的人。
快速点头,将阮佳航交给医生,放到担架上,直接推进了一楼的手术室。
简艺晨一路小跑,跟在医生后面,看着医护人员将阮佳航推进急救室,紧接着急救室的灯亮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的长凳上,整个人无力滑坐在长凳上,脑海里浮现出阮佳航的声音。
“老师,你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外面这么冷。”
“老师,你小心一点,看着路。”
“老师,你画得真好看。”
“老师,注意保暖,别感冒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
一句一句,就好像昨日发生在身边的一样,自己的生活起居全都有阮佳航的影子。
那些从未在意过的细节也渐渐放大。
简艺晨的心颤了颤,瞳孔微缩,朝急救室望去,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原来如此……”
他一直都没有在意过阮佳航看自己的眼神,可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阮佳航每次都喜欢默默注视着自己,为何会替自己挡下那颗子弹。
一切的一切,终究是为了自己罢了。
眼泪涌上眼眶,一点一点模糊了视线,视线中,只有一团绿光在前方,昭示着那个用生命护着自己的人这一刻还在和命运做斗争。
突然,肩膀处传来一个力道,宽厚的手掌按在自己肩上。
“简,别难过,航一定会度过这难关的,相信他,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感到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简艺晨擦了擦眼泪里,就见队长一瘸一拐走到自己身旁,坐了下来。
“这和你没关系,归根结底,一切在我,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被子弹击中,如果不是我,他也就不会受伤了。”
说到这里,简艺晨眼神黯了黯,心道:如果不是自己,阮佳航这会儿还坐在课堂上,无忧无虑上着美术课。
嘴角不由得涌上苦笑。
见简艺晨如此自责,队长重重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简艺晨肩膀,安慰道:“我想航醒来也不愿意见到你这样子。”
“他一直都在意你,这次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无论是否能够脱离危险,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简艺晨将目光重新投向急救室,眼波流转,重重点了点头,“嗯。”
他得在这里,守着阮佳航脱离危险,阮佳航睁开眼一定想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急救室的灯一直没有熄灭,队长进进出出了好几次,给保护站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又给简艺晨带来了一些吃的。
可简艺晨完全没有胃口,一双眼睛始终焦灼在急救室的大门上。
几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突然熄灭了。
简艺晨猛地站起身来,朝急救室冲去,就见医护人员打开大门,推着昏迷的阮佳航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