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方一落地,四位真人见谷口银色光墙,也不说话,相视一笑,有几人正要过去见礼,只闻谷中传来一声极其清越的玉磬之声,入耳心清,让人心神一轻,余韵未歇,又闻一声洪亮的钟鸣之声,遥遥传来。众人知这金声玉振一起,开山在即,也都停止了言语,静侯在侧。而欲拜入门墙的青年男女,大都神色一紧,一颗心七上八下,原有的矜持早被钟声撞得荡然无存。
柳青屏闻声也睁开双目,只见清风道人对己微微一笑,低声道:“阴阳幻化,天地至理,氤氲化育,可成万物。切记切记。”柳青屏知是指点过关诀窍,闻言好生感激,自己姐妹二人本是与他萍水相逢,还未见面便出大力维护,又多加指点,如此胸怀气度,尚是自己生平仅见,哪里像南海三十六岛上的那些所谓高人奇士。如果自己真有幸能成为长春门下,真不知怎么报答这位前辈。
赵书元在旁奇道:“道兄好似对此间十分熟悉,难道有什么渊源不成?”清风笑道:“不瞒赵兄,贫道与此地尚有瓜葛未解,到时自知。此时多说无益。传闻赵兄本是黄石一脉,渊源流长,可否用偷天换日之法,替贫道略改容貌。贫道感激不尽。”
左青泉在旁道:“道友此举,不知有何用意?若是要瞒此间主人,却为时已晚。”清风道:“贫道非是欺瞒此间主人,只是要瞒一人即可。”三人虽是见多识广之士,此时也搞不清此人葫芦中究竟卖的什么药,庄老儿与此人相识多年,知他为人十分正派,操行艰苦,乃是难得的清修之士。见他执意要为,暗中对赵书元打了个颜色,赵书元笑道:“那小弟从命就是,不过想必道兄也不想在此众目睽睽之下来个大变活人吧?”
四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笑意,柳青衣忍不住道:“几位前辈堂堂正正,却喜欢干些偷鸡摸狗之事,真是比我爷爷还要古怪。”
清风笑道:“偷鸡摸狗有时也是为了堂堂正正的事情。青衣姑娘入世未深,当然不知道人间事情的古怪离奇了。”
几人本是站在最远处,言语也很小声,不知怎么传到谷口四位真人耳中,为首红面道人略一扭头,目光微扫,掠过几人,最后在清风身上,顿了一顿,瞪了他一眼。几人顿觉身险寒窟,须发皆张,知道真人怪罪不知礼数,只得住口不谈,装神弄鬼更是小眼一翻,用手做出一个砍头的姿势,以示真人之厉害。
只闻一声轻雷,众人眼前一亮,谷口银色光墙一闪而隐,现出一个洞天福地来。谷口顺朱玉甬道前行百丈,边现出一条大溪,宽约二三十丈,碧光鳞鳞,中有青萍稀疏遍布,五色鱼群往来其间。朱玉甬道至此化为一道长虹,横卧水上。一头斜斜搭在前方一座飞空凌虚而立的白玉平台上,平台后现出一座极其雄伟壮观的宫殿,金庭玉柱,瑶阶翠栏,珠光宝气,耀眼生辉。殿中挂有一玉匾,上书“两仪归真”四个金字古篆,闪闪生辉。宫殿下方云雾缭绕,好似整个建筑是建筑在云彩之上。
最后一声钟鸣响起,余韵未歇。一片银霞从宫中直泻而下,落于朱玉长桥前,现出十二名白衣少女,皆羽衣霓裳,秀美如仙,手中各持一盏八角宫灯,侍立两旁。一位丰神俊秀的年轻道者从众女中穿行而出,对谷口诸人深施一礼,朗声道:“诸位仙长远道而来,本应迎入宫中,以尽礼数,不料本谷地火喷发,积尘如山,只得紧闭门户,扫除待尽后方才开放山谷,真是罪过罪过,还望诸位仙长海涵。”
一褐衣老人笑道:“广元道兄此言差矣,自古便有‘客随主便’之语,只要不是让我等吃那闭门羹,就是在此等个一年半栽,又有何难?而且道兄此举也不够朋友,只要片言相邀,我等数百之众,也可略尽绵力,想必是贵宫奇珍异宝众多,惟恐我等山野荒人,粗手粗脚,打扫不成,反而损毁宫物,帮那倒忙。”
广元道人笑道:“东郭老儿,就你话多,若是为此,那鄙宫还不如大开宫门,请你这老儿吃那地火山灰,恐怕如此一来,下次鄙宫再宴请诸位,就无人敢来了。”广元道人此言一出,引得众人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