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右手外向,五指上各放出一道粗如人臂的青气,朝青箩脸上那面金光灿烂,薄如蝉翼的面具吹去,只见金光青气闪了两闪,两者同时隐去,露出一张略为白皙的花容月貌。
岳皓说完,就化为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一晃无踪。
此时,一轮金阳缓缓升至中天,而罗衍,青箩两人却只觉浑身上下,有那么一团冷意升起,浑元大劫,对于寻常修道人,不知也罢了,但对于他们两人,却是深知其底细之人,所以不禁骇然。
天地宇宙,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称之为一个“元会”,每次元会运世将尽时,必定有一次天地众生万物的大劫,此劫与寻常修道人的三劫不一样,并非针对个人而发,而是为万物所定。每次爆发,虽然不至于天地混沌,重返鸿蒙,但也能使山河大地,河川江海改容易貌,数十万里地域海啸山崩,洪水横流,煞焰腾空,沧海桑田只是弹指间。
而上一次混元大劫发生后,天倾东南,地陷西北,要不是女娲娘娘以慈悲,大法力炼五色石上补天窟,下救万民,天地众生那基本消亡殆尽,不复存在。
虽然这类大劫虽是定数,却可凭前知此事的福德深厚法力高强的有道之士,以精诚感召穹苍,以毅力胆识预拟成竹,设法挽回。但其间祸伏于无形,一触即发。不论有多高法力,以自身绝大神通,都不能完全洞悉全部玄机,深悉机宜。
虽然说这类劫数对修道有成的仙灵之士伤害甚少,只要避开其发源之地,就无大害,但天地众生,红尘百姓却无如此法力神通,劫数一来,只有坐等灭亡,无处可逃。
罗衍二人,呆了半响,这才回过神来,互望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不过罗衍前生修为多生,见多识广,道心精微;而青箩生有自来,从小就在仙山福地修为,功力深醇,转眼就将心中的惊骇收起,恢复了平日的心境。
毕竟,这类大劫,对他们这等法力神通的仙人来说,自身的伤害是最小的,比起针对他们这类修道人而发的神仙三劫来说,反而不是那么可怕。
青箩好似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本来容貌,虽然说罗衍已经见到过她的元婴真容,知晓她的庐山真面貌,但也有一丝不适,皎洁如玉的面颊上微微泛起一丝红孕,有意无意间将头转了过去,面朝仙云遁光之下的碧波沧海。
只见下方海空辽阔,绿波浩荡,水天一色,渺无涯际。足下白云舒卷,如山如带,自在升沉,天风轻拂,将天空白云吹成团片,化为满天银絮,上下翻扬。俄顷云随风静,缓缓往一处挨拢,又似雪峰崩裂,坠入海洋,变成了大小银山,随着微风移动,悬在空中,缓缓来去。似这样随分随聚,端的是造物雄奇,幻化无穷,景物明淑,清彻人间,正是一副风喝日丽的景象,又有几人知道,就在这祥和如画的美景之下,滔天杀机已经笼罩天地,稍有不慎,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罗衍此时已经定下心神,轻声道:“宫主,我们还是先上路再说吧!”
青箩心中低叹一气,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额首。
罗衍伸指前前一拂,足下涌起一团五彩仙云,弥漫开来,化为丈许方圆,托着两人身子,朝西北方向透去。
约行片刻,才听身边青箩的声音传了过来,“多谢罗兄相救,免我一劫,青箩感激不尽。”
罗衍洒然一笑道:“此乃份内之事,宫主何需要多礼。”他本想询问此间内情,但转念一想,这只是个人私事,岂能开口?不过,道家合籍双修,做名色夫妻,本是常见之事,只是没有想到素来冷傲,不假他人颜色的青箩宫主却性子刚烈如此,宁愿舍弃肉体法身,也不愿意许婚于人。
隔了半天,才听青箩幽幽说道:“罗兄是否是奉师命前来,暗中助我?”
罗衍听她口气,依然有三分幽怨,连忙答道:“我此来只是为一故友成道,特来求两颗青灵仙丹,不意刚到归墟之上,就见宫主飞身而下,一时好奇,所以赶了下去?”
青箩一下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上,沉声道:“那你为什么隐形来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