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养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史玉柱的原配早丧,三十多岁上又续了弦的事,就笑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今年多大了?”
史文渊恭敬地回道:“十九。以前我在乡下读书和打理庄子的事,只是年节间来九夏城,无缘识得小关少爷。但爹常在我们面前说起你,说你年少有为,既聪明又能干,是我们年轻一辈的楷模!”
关天养哈哈笑道:“大掌柜糊弄你呢,别听他的。去楼子里把你爹叫来,我有事问他!”就进去了。
片刻后,史玉柱来了,关天养问了一下新店开张的情况。史玉柱说都张罗得差不多了,准备下个月初二开张。
关天养知道史玉柱办事稳重得很,断乎出不了漏子,“那你就看着办。我准备过几天就启程去千阳山,这开张典礼就没法子参加了!”
史玉柱脸色一绷,“这么急?”本以为关天养要过一阵子才会走的,没想到行程这般仓促。
关天养也有些无奈,“已经拖得够久了。再不去,人家那边不定说我拿架子呢!”又问道:“文渊是你家老三么?”
史玉柱道:“是。这小子性子野,读书不成,老是和乡下的一群野小子瞎混,他娘也管不住。我想着店里也缺人手,就把他叫来了!”
关天养呵呵地笑了起来,“看他的年纪,我差点以为是你孙子,后来想到你说孙子才十一二岁。你不是说带孙子来我看看么?今儿我正巧有空,要不去你家吧。再不然又有事情绊住,可就没机会了!”
史玉柱一听这话,眉梢间顿时带上了喜色,“小关少爷稍等,我把那边的事情交待一下就走!”
史家在尚元坊七里胡同六号。
关天养本以为史家院子该很大,却没料到只有里面两进院落,大小房屋十余间,全然不像是拿着几十万年金的栖凤街头号大掌柜的家。
进了内院,关天养见一名年约三十许的少妇正在晾晒衣物,见史玉柱回来了,忙停下手来,叫道:“爹,你怎么回来了?”
史玉柱平常是个极随和的人,在家里却十分威严,嗯了一声,问道:“文进呢?”
“去收租子了,估计要天黑才能回来!”
史玉柱站住脚步,将脸色绷得铁板一样,“文台呢?”
“刚才还在呢,爹找他有事么?”
“让他去学堂把战儿给接回来!”
“接战儿回来?爹,有事么?”
史玉柱道:“自然有事!”也不多作解释,就把关天养往正堂里让。
不过片刻功夫,少妇就来回禀,说已经让文台去接战儿了,就忙去烧水泡茶。
关天养打量着这个部署温馨而紧凑的小客厅,心下很是羡慕,“你家一共几口子人?”
史玉柱道:“现在一共八口子人。文进是老大,管着城里三家店铺和几处宅子。刚才那是大儿媳妇。老二文台刚结婚不久,我准备派他到乡下去照管田地,顺便照顾他娘。二儿媳妇回娘家去了。老三文渊去了店里。孙子铁战在上学。还有帮忙照顾家务的老吴和吴嫂夫妇俩。”
“怎么不弄个大点的宅子呢?别给我说是买不起!”关天养说着就盯着史玉柱呵呵直笑。
史玉柱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关天养在笑什么,却是装作不知道,答道:“能住就行,何必讲究那么多?再说这是我们老史家的祖宅,也舍不得搬出去!”
关天养哦了一声,打住了笑意,想着自己的身世,心下很有些不是滋味来。见文进老婆端茶上来了,就起身道:“大嫂子客气……”
文进老婆显是不识得关天养,又不太会说话,分明愣住了。
史玉柱沉着脸喝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见过小关少爷!”
文进老婆啊了一声,才知道这个坐在主位上的少年竟然就是公公的老板,闻名九夏城的知真斋老板关天养,忙蹲下身一礼,“奴家见过小关少爷……”
关天养忙伸手虚扶,“大嫂子多礼了!”也起手还了一礼。
史玉柱道:“小关少爷中午在咱们家用饭,你可得花点心思。叫老吴去把文台家的接回来!”文进老婆应声退了下去。史玉柱又道:“小关少爷肯定不知道我们老大家媳妇就是奎元阁总师傅‘快刀’老刘的女儿吧?”说着竟得意地笑了起来。
关天养惊笑道:“当真?看来今中午我是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