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养走近了,见一个中年男人泡在水缸里,脸色青黑,眼瞳已渐灰白,唯瞳仁还余一点清亮,茫然地看着他,乌黑的嘴唇一噏一动,喉咙里飘出两个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字:“救命,救命……”
关天养心下一寒,无力地暗叹了一声,暗道:“也不知他还有没有救!”含了一颗【上清化毒丹】在嘴里,就伸手去拉那人。这一拉才知道那人竟是被支架固定在水缸里的,根本就拉不出来。
那人似乎意识关天养在拉他,精神顿时一振,连连叫道:“救命,救命……”然后又改成:“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关天养正准备拔剑削断断支架,将他拉出来,就感到手上一痛,好似被蚂蚁咬了一口,旋即疼痛就突然猛烈了起来,好似浑身被雷击了一下,又痛、又烫、又麻。
他顿时大骇,将那人松开,拔出手来一看,见手背上正吸附着一只状似水蛭的黑色虫子,正飞快地吸食着他的鲜血,身子也渐渐变得粗壮了起来。
“驴日的……”关天养骂了一句脏话,屈指将虫子弹到地上,一脚踩得稀烂。伤口的鲜血汩汩的外涌,怎么也止不住,疼痛感却是越来越强烈,好像在体内点燃了无数的鞭炮,炸得他额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豆大的冷汗涔涔直涌。
正准备拿药来止血,就见水缸里爬出好多的虫子,潮水般向着被踩烂的那只爬了去。关天养吓得退了好几步,见它们争食着地上的鲜血,心下一凛,暗道:“这些虫子莫非是专吸人血的么?”
虫子将地上的鲜血吸干净后,又朝他爬了过来。
关天养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几步退到门边,却发现门又哪里打得开?
难道这就是今天的挑战么?
虫子爬行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如此之多,若是让它们咬上一口,那岂非痛都得痛死?
“天呐……”关天养到底是忍不住惊叫了起来,“这算怎么回事?”
虫子肯定是闻着血腥味来的,关天养撕下一片衣襟,将不断外涌的鲜血擦了,然后将衣襟扔了出去。虫子闻着血腥风从另一边飘来,果真掉头涌了过去。
鲜血还在涌,不论是按还是揉,都止不住。
情急之下,关天养用嘴含住了伤口,将涌出来的鲜血都咽到了肚里去。
虫子在将衣襟上的鲜血都吸食干净后,再闻不到血腥味,又潮水一边退水了水缸里。
关天养这才松了口气。
直到伤口的疼痛渐渐减轻了,他这才将手拿了下来,定睛一看,伤口总算不流血了,不过少了一块肉,留下了一个黄豆大小的洞。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品尝着满心的余悸,关天养再不敢轻易去救人。只得继续往里走,查看这间密室里到底有什么花样。
走到第三排水缸前时,看到里面装的是竟然是个才几岁的小姑娘,脖子耷拉着,明显已经没了气息。关天养怒火霎时冲到了头顶,目眦皆裂,厉吼一声,挥剑朝水缸斩了下去!
哐呛一声,水缸被劈了开来,浓稠的、乌黑色的水液淌了出来,虫子也混着水液爬得满地都是。
关天养可是才吃了它们的苦头,也不敢再惹,闪身跳了开去。有的虫子继续朝他追来,有的则爬进了邻近的水缸里。
关天养猜测这些虫子是嗅着他身上的生人气息才追来的,就忙贴了一道【诈尸符】在身上。虫子闻不着了气息,茫然张望了片刻,都爬进了邻近的水缸里。
那个女孩早已经死了,浑身都是被虫子咬出来的坑洞,**的尸身被泡成了惨白色,就像发泡的馒头。关天养心下又是愤怒,又是悲悯,含着热泪,闭上眼睛,暗暗地祈祷道:“但愿你来世能投个好人家,无忧无灾地渡过一生……”
他已经退到了密室的最里面,站在这里看来,密室里除了十六口水缸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看着这些令他既憎恨、又怜悯、还说不出悲愤的东西,他还是不知道圣尊今天让他来这里挑战的是什么。
正疑惑之际,身边的水缸里有人轻轻地哼了一哼,然后就喃喃地叫道:“宝儿,宝儿……”
这声音无异于晴霹雳,炸得关天养差点魂飞魄散。好半晌他过醒过神来,扭过身去,仔细一看,缸中的女子不是骆王氏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