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等直闷坐了茶盏功夫,李延极才率先笑开了,道:“都闷坐着干什么?还是赶紧议一下修复封印的相关事宜吧……”广平等僧众皆赞同,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马承风见没个章法,便建议由白龙总领,每个人皆分领事项,这样临机才不至于事乱。白龙深为赞同,顺势就请马承风来主持。马承风倒也不客气,当仁不让地接了下来。
临到中午的时候,每个人该做哪样都分派清楚了,剩下的便是等着封印修复开始后,再相机调整了。白龙就说了,到时他得负责佛骨舍利塔,李延极则协助关天养,现场指挥调度一事便交由马承风全权负责。
马承风迟疑了一下,笑看了众人一眼,“众位都有任务在身,就我一个卖抄手的闲人,按说该遵大师之命才是。可依我之见,只要诸位谨记自己的任务,无心旁骛,又何必要个多余的指挥来添乱呢?”
李延极笑道:“马兄所言固然有理,但有你在旁坐镇指挥,我等心里也有些底不是?”
马承风连连摆手,“李兄又何必抬举我?其实依我看来,山上这边是用不着指挥,山下却是缺一个!”
李延极击掌赞道:“哎呀,还是马兄想得周到。若是山上顺利,山下却出了乱子,岂非一样是灾难?”
白龙也点头道:“马掌门所虑甚是。如此,山下的一切就拜托马掌门了!”
马承风起手道:“不敢。晚辈也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关天养这才醒悟过来,所说的山下出乱子,是怕魔道趁机进袭,若没个得力的人指挥,上下留守的数百弟子定然乱作一团,哪里能够抵挡得了?留下来的弟子无不是道字辈的精锐和广字辈的长老,他们若是尽数丧命于魔道之手,纵是封印了鬼魔,与玄武宫并为正道支柱几千年的大慈悲寺还不是得烟消云散?
修复封印也得看时辰,不是说想什么时候动手都行的。最近的日子就在两天后,若是顺利,十二个时辰便可修复。若是顺利完成,关天养虽不敢保证封印永远不会出问题,但只要没人破坏,一两千年内还是坏不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冥冥中有个感觉,那就是封印修复定然成不了功。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真的找不到半点的理由。
是因为白龙老是念叨那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么?
兴许是吧!
白龙身为大慈悲寺众老之首,且又执掌藏经阁,是长老,也是智者。关天养虽未见他当众表演过天道推衍之术,但想来他必是懂一些的。必是已经算出了封印修复是凶多吉少,故才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之语来自我宽解也是有的。
当然,这些都是关天养的猜测,全是事实根据作为支撑。如若白龙真的已经推衍出封印修复必然会以失败收场,又何必费尽心思请他来修复呢?还不如另谋其他打算得了!所以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还是很值得细细品味的。
众人都散去之后,关天养又回到了小厅里。
昨夜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虽说体力已经恢复,但精神还是略有些疲倦。他不像修行者们通过静坐练气便可恢复,他得休息,得睡觉,这样才能恢复得更好。
躺在榻上后,各种纷杂的念头却都一齐涌上了脑海,怎么也睡不着。
龙鳞和通天鉴的争夺似乎已渐行渐远,镇魔封印的修复才是当下的主旋律。
其实他所费的心思并不多,也并不累,只是过程太过繁琐,搅得他很是有些无趣。再者,鬼魔随时都会破印而出的忧虑如大山般沉重地压在心头,时不时地想起,便教他喘不过气来。
每一想到大慈悲寺被魔化的和尚,还有才死去不久的轩辕静,心底就会升起一股子怵然的恐惧。经过这么多天的漫延和发酵,恐惧的种子已经在心底生根发芽,并不断地成长壮大。随着封印修复之期的临近,它也躁动了起来,仿佛随时都准备将关天养吞噬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