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大慈悲寺依旧担忧红莲宗恼羞成怒,率众攻山。毕竟大慈悲寺当下主要的精力都要放到修复九星元阳锁和预防封印破裂上来,一旦与红莲宗发生战争,损失过重,到时鬼魔破印而出,一场更可怕的浩劫将降临人间,那就不是牺牲一寺一庙就能够挽得回来的。
广慧在去知客院的路上,一直在想着如何应对班师古。千叶之弥已经控制在了手里,肯定不可能放。不但现在不能放,以后也不能放。可他也知道千叶之弥对于红莲宗不比别人,方天戈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若是红莲宗以别的作为要挟来交换千叶之弥,或是攻山抢人,那又该如何呢?还没想出个名堂,随侍弟子提醒已到了知客院。
到了东边来仪殿外,道净忙迎了上来,说班师古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广慧眼神幽幽的,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便命道净退了下去,强堆起满脸的笑容,大步走进了殿去。
班师古与一名随从站起身来,长揖不拜,口称:“圣教弟子班师古见过监寺大师!”
广慧也懒得与班师古计较礼仪上的问题,起手合什,“班施主客气了,请坐!”本以为班师古会率先开口要人,不想落座之后,班师古一声不吭,沉默得教广慧纳闷异常。“班施主此来,不知所为何事?”
班师古轻咳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交由随从呈到了广慧手里,“敝宗方教主命在下将这封书信转交贵寺方丈白象神僧。在下深知白象神僧已多年不见外客,是以只得请监寺大师转交了!”
广慧宣了声佛号,“白象师伯已经卸任方丈之职,暂由贫僧代掌!”
班师古满脸的错愕,“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显是还没有听说白象已经当众将镇寺三宝转交广慧的事。
广慧也懒得多作解释,只说:“敝寺随后自有公告发布!”便拆开书信,当场看了起来。
打头写着‘经莲圣教弟子方天戈致大慈悲寺释子白象大和尚’,接下来便是内容,只有短短的三句话‘大和尚该当知道,目下局势动荡,稍有不慎便将引发一场空前浩劫。贵寺为正道支柱,我教为魔道之宗,该当和衷共济,方不至于天倾地覆。大和尚三思!’,末了也没有落款,看着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沉吟了片刻,广慧便问:“不知班施主还有何赐教?”
班师古道:“不敢。敝宗方教主有令旨,要在下讨得方丈大师的回信。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广慧心下纳闷之极,暗道:“这封信着实莫名其妙得很,教我怎么回呢?若是不回……这不回怕也是不行的。方老魔极重威仪面子,我甫一接任方丈便将他的亲笔书信置之不理,怕是会为本寺招来极大的麻烦。再者这封信是写给白象师伯的,还是请他裁决为上!”将信叠好交到随侍弟子手里,合什道:“既是如此,就请班施主稍待一两日!”叫进了道净,当着班师古的面交待要好生款待,这才匆匆去了。
藏经阁是建在大佛腹内的,共有十层,每一层都珍藏着若干的佛经古籍。广慧赶到时,藏经阁首座白龙刚为白象用完了药,就亲自迎了出来,稽手一礼,“方丈驾到,不知有何要事!”
广慧忙还礼,“弟子参见大师伯。不知白象师伯的伤势可好些了?”
若是关天养在此,定然会奇怪:这个看上去年岁与他差不多的少年僧人怎么可能是藏经阁的首座,大慈悲寺白字辈排行第一的高僧大德?
从外表来看,白龙确实与十多岁的少年僧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唯独眼里温润和厚、包容智慧的光华绝不是十多岁的少年能够拥有的。与关天养一样,白龙身量不满七尺,略显瘦弱,但精神极好,不论何人看着他,总能感受到洋洋的明意,恍若经历了漫长的寒冬,终于迎来了春日和暖的阳光,说不出的舒服。说起话来,声量清脆,有如铜铃摇曳,哐哐当当,悠扬动听。
“已无大碍!”白龙将广慧让入阁内小厅,广思奉上茶来。广慧取出方天戈的书信呈上,“大师伯请看,这是红莲宗宗主方天戈写给白象师伯的亲笔信,着护法班师古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