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唪诵了约茶盏功夫的经文,这才分开双手,缓缓地睁开了神光莹莹的双眼。关天养忙翻身去关窗,白龙却道:“关不住的,它是无所不在,无孔不入。不管是去想它,还是谈论它,它都能感知到你的召唤,无声无息地来到你身边,寻隙侵袭,一旦被其所乘,轻则变为魔物,重则性命不保!”说话间,白龙身上亮起淡淡的金色毫光,关天养似乎隐约看到了在金光与烛光相交的边缘,似有着不寻常的波动。
那会是什么呢?
难道就是魔感知到白龙在谈论论,所以寻隙侵袭么?
想到这里,顿时又感到一阵寒意侵体,汗毛不禁倒竖了起来,忙坚定心神,静心澄虑,这才感觉好些。
白龙忍不住点头赞许道:“不错,就是这样。魔由心生,心志坚定,纵是天魔也无隙可乘!阿弥托佛!”
关天养不禁苦笑了起来,“如此说来,咱们可是想都不能想,谈也不能谈了?可是它明明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呀!”
白龙道:“也非不能想、不能谈,得分地方和时候。龙山恰为封印鬼魔之眼,此处阴戾之气极重,所以能不谈则最好不要谈,能不想也就不要想。若在其他地方,自然无碍!”
关天养使劲地甩着头,“哪里能不想呢?”将眼神落在案上的图纸上,理了理凌乱的思路,咬着牙关道:“真不敢想像,原来形势这般危急,我还在做着大梦呢!”
白龙道:“若非危急如此,我们又何敢劳动你?说来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关天养吃吃地笑了起来,“确实如此。我也纳闷得很,想着自己不过是才崭露头角的浑小子,而大慈悲寺却是修行界头一等的豪门大派,怎地会寻到我来帮忙了呢?难不成我如此让人看得起,亦或是我的本事神奇到无往不利,连大慈悲寺也不得不求我帮忙的地步了?现在看来呀,你们也是没有办法!”
“也不全是你说的这样!”白龙嘘声道,“一则是你的本事确实神奇,数千年来所仅见。二则是我们也着实没有办法了,不得不冒险请你来一试。若能行,自然最好不过,若不能,那就得作好最坏的打算!”又说,“本领无大小之别,只要有用,那便是好本事,若是无用,任你有通天神通,那也是弃如敝履。所以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只要好生利用,造福苍生,必能大放异彩,光耀修行界的!”
关天养当即哈哈大笑起来,“这话听着实在教人舒服。大师放心,就算没有轩辕世家的相助,我也能将九星元阳锁修复,只是需要耗些时日。怕就怕……它早不突破封印,晚不突破,就在这两天突破,那可就大糟特糟了。”
白龙道:“施主只管修复九星元阳锁就是,其余的不劳操心。敝寺早有部署,纵它有通天之能,也未必能在短期内突破封印的。”说着站起身来,合什道:“天也快亮了,贫僧得去督导早课。告辞!”
白龙走后,关天养回想着这一晚的经历,不禁有些懵了。他实在不敢想像,自己竟然卷进了一场非人力所能抗衡的风波里。若是九星元阳锁修复不及时,鬼魔破印而出,不但大慈悲寺毁于一旦,怕是包括自己在内的天下苍生都将难以幸存。如此说来,为大慈悲寺修复封印,岂非也是为了救自己了?
一念起,顿时又感阴寒之气侵体,只不过较先前淡了许多。忙将心神收慑住,走到窗前一望,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东方也亮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来了!
空气清冽新鲜,深深地吸了几口,翻涌滚热的五内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新的一天象征着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可是,还有多少个新的一天可以经历呢?
今天中午,红莲宗将大举攻寺,若是大慈悲寺守不住,那就没有明天了。若是守住了,也不定哪天鬼魔破印而出呢?
关天养顿时感到头上好似悬着一把剑,不定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收割走他的小命。
这感觉真的不好,太令人讨厌了!
可又有什么法子?
人活在世上有时候就没得选择。
他暗说:“若是我能将鬼魔杀死,还世界以清宁太平,那该有多好?”施又想到白龙说过,魔是杀不死的,只能封印,便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