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嘴唇张了张,没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气声。
福莱克斯看着她的眼,脸上没表情。
“她的健康,她的命,现在能跑能跳能抱着熏鱼干来道谢……”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耳语,却清晰钻进她每一根听觉神经,“是因为你身体里装着那个,曾经快要吃掉她的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住她颤抖的身体。
“而你,不能告诉她。”声音压得更低,只剩气音,却带着千钧重量,“永远不能。这是什么感觉,赞妮?”
最后一个问题像淬冰的刀子,划开她勉强维持的、被欲望灼烧的混沌意识表层。
是什么感觉?
那个枯黄头发、脖颈蜿蜒紫色伤疤的小女孩……她的生命,是用自己子宫里这枚不断啃噬她、向她索取无度、带来无尽痛苦耻辱的怪物的“前身”,换来的?
而她,甚至不能对她说一句“不用谢”。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洪流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冲垮所有被欲望灼烧出的麻木盲目。那不是愤怒悲伤,是更彻底、更令人窒息的虚无。仿佛支撑她的最后一点东西也被这句话抽走了。
她的瞳孔涣散了。眼中的震愕痛苦被一片空茫的灰白取代。身体依旧颤抖,但那种颤抖变了性质,从濒临失控的生理渴求,变成了某种更接近崩溃边缘的、无意义的震动。
福莱克斯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片骤然降临的空茫死寂。他等了片刻,似乎在等待回应嘶吼,眼泪,或更彻底的崩溃?
但赞妮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看着他,瞳孔涣散,眼神空洞。然后极其缓慢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向虚空某一点,仿佛刚才那些话、那个问题、那个残酷真相从未进入听觉,从未触及意识。
她只是……不再听了。
然后开始脱衣服。
颤抖的手指摸到衬衫最上面已解开的纽扣,向下,一颗,一颗,解开。指尖因脱力冷汗不断打滑,好几次没捏住贝母纽扣,固执地重复尝试,直到所有纽扣解开。
衬衫前襟向两侧滑开。
里面什么都没穿。
湿透的白色衬衫布料直接擦过皮肤,向两侧敞开,彻底暴露出上半身。汗水在皮肤表面涂了一层油亮的光,在壁炉残存光晕下,皮肤泛着不健康的、湿润的苍白。锁骨锐利凸起,胸廓随喘息剧烈起伏。乳尖早已在寒冷和内部渴求的双重刺激下硬挺肿胀,颜色深红,在苍白皮肤上像两枚熟透的、即将溃烂的果实,随着身体颤抖和呼吸起伏而微微晃动。
腰腹线条紧绷,小腹位置有一个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不自然的圆润弧度,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浅浅隆起。
她没有停。手指移到腰间,解开皮带扣。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中异常清晰。拉开西裤拉链,布料摩擦声。弯腰,将西裤连同里面已被浸湿的底裤一起,褪到膝盖,往下,到脚踝,抬脚,脱离。
衣物堆叠在地板上,成一团潮湿的深色阴影。
她站直身体。
全身赤裸。只有腿间那片黑色胶带依旧紧贴,但已被彻底浸透,颜色深暗,边缘粘合剂牢固,布料因吸收液体而沉重肿胀,形状不堪。汗水在她身上流淌,从下巴滴落,滑过脖颈、锁骨、胸口、小腹,在皮肤表面留下亮晶晶的水痕。大腿根部内侧的皮肤因长时间潮湿布料包裹摩擦而显出不正常的红,甚至有些细微破皮。
她就那样站着,赤裸地站在福莱克斯面前。身体因寒冷和内部混乱而微微瑟缩,但脸上没表情。眼神依旧空洞涣散,仿佛灵魂已抽离,只剩这具被欲望痛苦驱动的空壳,在执行最后的、唯一的指令。
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更近。几乎贴上他的膝盖。
她伸出手,颤抖的、汗湿的手,探向他黑色衬衫领口。手指摸索最上面的纽扣,试图解开。
福莱克斯没动。任由她的手指笨拙动作。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空洞的眼睛,没血色的嘴唇,机械执拗的动作。
他看了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
动作轻微,但明确。
赞妮解纽扣的手指顿住。似乎没理解,或理解了但被空洞意识拒绝接收。固执地继续尝试解第二颗纽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