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不仅打破了他的剑阵,还夺得了大比的魁首。
所幸江渔火重伤昏迷一直失踪,他才侥幸逃过一死。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但因为怕她报复, 在刚回昆仑的那段时间里, 宁玉一直称病龟缩在重垣峰闭门不出。直到她的风头过去,渐渐少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他才逐渐恢复过往的日子。
可如今,有同门弟子传闻江渔火已经回到了昆仑。
宁玉更加惴惴不安。
但该来的, 始终会来。
这天夜里,宁玉尚未就寝,屋子里没有亮灯, 他便坐在榻上打坐。自从仙门大比回来,他夜间再也没有在屋内燃过灯。
毫无预兆地,房门被一阵大力破开, 一阵劲风朝着他面门袭来。
宁玉知道,江渔火来找他算账了。
雄厚的灵力将他压制得死死地,根本使不出一招半式, 面对她, 他毫无反抗之力。
来人一把拎起他, 箭射一般挟持着往外掠去,直到一处无人的草地, 才将他从半空中扔下去。
宁玉猝然从高空摔落, 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裂开,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体的痛,一柄锃亮的剑便指在了他颈间。
视线顺着剑身往上,那个他一直恐惧害怕的女修正神情淡漠地睥睨着他。
这一刻, 宁玉忽然松了一口气,原本一直被恐惧吊着的心终于落地。
可以结束了,不过就是一死。
“江渔火,只要你不在外面胡乱传我和师父的谣言,你可以杀我,我不会反抗。”
他闭上眼睛,等待江渔火将剑刺进他的喉咙,只要刺进去,割断他的脖子,一切就结束了,再也没有担忧顾虑,什么都不用想了……
“说得好像,你可以反抗一样。”
冰冷的剑尖抵着他的脖子,但却没有刺下去。
“宁玉,你怕死吗?”
低沉的嗓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宁玉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淡漠的女修持着剑没有动,剑尖只抵着却不进去,让他的命就这样悬在生与死之间。
先前慷慨赴死的勇气忽然就弱了下去,但来人显然并不会轻易放过他。
“还是说,比起死,你更害怕你们的私情暴露?”
宁玉目光一凛,直视江渔火的眼睛,“你尽可杀了我,剑阵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师父不曾知晓,你不必将她牵扯进来。”
江渔火偏了偏头,目光斜视向下,“原来你怕的是这个。”
她手中的剑从他脖子缓缓向下,移到他左肩的位置,剑尖刺进他的肩胛,转着圈,慢慢往里刺,一点一点碾过他的血肉,将他的左肩剜出出一个又大又深的血窟窿。
宁玉忍不住痛呼起来,他额头冷汗直冒,疼得想在地上打滚。
他原本以为他不怕死就可以了,但其实他怕这样绵长煎熬的疼痛。
宁玉丝毫没有力气反抗,整个人被江渔火的灵力压制着,在地上无法动弹,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凭她宰割。
他从一开始就打不过她 ,只是凭着师父的法器给她设陷阱才好不容易坑了她一道。但她如今,变得比从前更强了。
江渔火冷冷地看着地上已是一滩烂泥的人,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不算什么,比起你的剑阵,这已经是相当仁慈了。”
“江渔火……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磨我。”宁玉疼得眼眶发红,目光都有些涣散,只求她给他个痛快。
“我为什么要让你痛快?”江渔火将剑又往他肩头碾了碾,“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像现在这样,我会在你身上洞穿一百八十个血窟窿,一个一个碾过去,这只会让你流血,不会让你死。而后,我会将你和卿林的事告发到议事堂,让全昆仑的人都知道你和你的师父因为害怕私情暴露而谋害同门弟子。”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宁玉梗着脖子,没有出声。
“第二条,替我办事,一旦我有差遣,你须得立刻执行。否则,就会回到第一条路。”
“你怎么选?”
宁玉忍着肩上的疼痛,努力聚起快要涣散的精神,思索她的条件。第一条是他最不愿面对的结果,他原本不怕死,但现在的折磨太痛了,已经把他勇气给击溃得一干二净。但第二条分明就是在羞辱他,让他当她的奴仆,他宁玉怎能被人像狗一样使唤,她又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