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提着灯笼,昏黄的火光映照出废墟的样子。
草木在断壁残垣中疯长, 将本就残破不堪的神庙遮盖得严严实实,只有少许残留的白灰断墙上, 隐约有从前神庙壁画留下来的色彩。
“当年,她就在这儿。”黑衣青年指着一处角落,眼角一弯, 里面有遥远而温暖的光,“大雪覆了满身,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 差点以为是雕像。”
在一处断墙前驻足的鲛人微微转头,看了那处墙角一眼。
他知道。
在水镜里,他已经看过无数遍。
那是她换躯之后记忆的初始, 属于她和别人的记忆。也是从那里被温一盏带走开始, 他们共度了整整七年。
七年……他真正和她相处的时间加起来甚至不到半年。
鲛人没有说话, 回头看着面前的断墙,火光映照在墙面, 隐约可见类似鲛身鳞片的绘画。他伸手抚在黯淡的残画上, 脑海中浮现起一只苍白染血的手……
当年她站在鲛神像面前, 心里在想什么?会想起……她的鲛人吗?
那个时候,一定很痛恨他吧。恨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抛下她离开。
恨到甚至不愿意触碰一副画像。
心中丝丝揪起, 伽月凝了凝微乱的心神,铺开灵识,继续探寻方圆百里魔物的踪迹。
在平海郡城的这一路,他们已经不知道清剿了多少座魔窟。
因为不知道她是在哪里遇到的魔物,更无从得知是什么样的魔物。江渔火不愿意他去找她的身躯,他便只能一座一座搜查过去。
“在此之前呢?你可曾在哪里遇见过她?”伽月问道。
在他不曾参与的年月里,只有这个人最清楚江渔火的轨迹。
无法从江渔火那边得到消息,他让温一盏来帮他缩小范围。哪怕,他们甚至算得上是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