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今天不是我要账的日子，”周德涛笑了笑，“我们改日再说吧。”说罢他又回过头去，看向沈华生，问，“你是不是叫沈华生？”
“是。”沈华生有点吃惊，这个老头子居然认识自己。
“我有电话想和你说。”周德涛说着，便向沈华生走去。
这时候，在仓库外，史倩打通了周文乔的电话。
“文乔，我报警了。”史倩说。
“嗯，”电话另一边，周文乔一边看着周围，一边扶着已经流了大半身血的周文宾往前走，胡兼生在他们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可能关键时候你还得出去，我刚刚捏造了一点东西，估计周德涛不会在那里逗留很久了，顾汛勇不会为难你们的。”
“可问题不在这。”史倩的声音有点慌乱，“昨天我从新看了一下冯玉彬那里拿到的东西，我发现了一点东西，如果那个东西是真的的话，那现在顾汛勇就很危险了。”
“什么？”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史倩焦急地看着仓库，但她只能看到外围，“总之很麻烦，如果能安全等到这事情之后处理最好。”
“好吧。”周文乔是在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当下也无暇考虑更多。
“嗯，先这样。”史倩说着挂断了通话。
不远处仓库的门开了，周德涛一行人都上了车。
车上，黄淦问周德涛：“你确定就这样让顾汛勇走？如果是我我不会放虎归山的。”
“放心吧，”周德涛说，“我觉得他活不过今晚上。”
“嗯？”黄淦有点摸不着头脑。
“放心，”周德涛闭目养神起来，“你现在就可以去美国做手术了，飞机护照都安排好了。”
“不需要什么了？”
周德涛只是笑了笑。
几个司机纷纷发动汽车，一连串车灯亮了起来，想无数只猛然睁开的眼睛。
“喂！”仓库里，沈华生突然开口了。
顾汛勇转头看向沈华生。
“你就不想知道他刚才和我说了什么？”沈华生看着顾汛勇。
“他刚才对着你耳朵说的，就是为了不让被人听到。”
“你就不想知道？”
“那你说啊。”
“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顾汛勇发出一丝几乎无人可以察觉的微笑，向沈华生走去。
沈华生和顾汛勇耳语了几句后，突然站了起来，挣脱了麻绳而且一手抓住顾汛勇另一手拿着枪顶在顾汛勇身上连开了七枪，子弹“砰”“砰”地发出闷响，打断顾汛勇的脊椎肋骨，从顾汛勇的背后传出来。
枪声停了，蒋嫣、史倩以及顾汛勇的手下们都呆呆地看着股顾汛勇和沈华生——这两人像石像一样凝着，血从他们身下和顾汛勇背上留下来，因为没有伤及动脉，流血量不大，可沈华生打的位置，都是致命的。
沈华生放开手，顾汛勇颤抖着坐倒在地上，血从他嘴里止不住地涌出来，他的内脏被几颗子弹搅得稀烂，内出血已然让他的腹腔胀大了。
“你怎么敢承认！”沈华生仍举枪对着顾汛勇，顾汛勇的手下们都惊呆了，但各个都不知所措，毕竟顾汛勇还在他枪口下。
“我早就该承认了……”顾汛勇颤抖着，露出一丝苦笑，“这是我当年最大的失误。”
“去ni妈的失误！我管你什么失误！”沈华生大吼着，“我他妈只找凶手，我他妈的要报仇！我管你为什么！”
“直到——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的。”顾汛勇咬着牙说，“你爸爸要——”
“别他妈的说我爸！”沈华生大吼着。
“听我说！”顾汛勇也突然放开嗓门吼道，“你他妈听我说啊！”
沈华生被他吓住了，他无力地笑了笑，颤抖着继续说：“当时你爸爸要找宋坤……（沈华生打算再吼一声“别说我爸”，但却像被堵住了一样没有喊出来）然后周二爷就让我去打听——你刚才应该听周德涛说了，然后我就去打听，我问宋坤时他正好在试验新药，一种兴奋剂，就拿我做了试验，而且把你妈和我放在一起……事实证明那种新药根本不能用，会产生强到无法承受的幻觉，我都很庆幸我没有死……但那个时候我真的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我是杀你妈的凶手，这几枪值……”顾汛勇咳嗽着，血从他嘴里肆无忌惮地喷出来。
“你他妈的少和我胡扯！”沈华生又大吼起来，“少他妈的胡扯啊！”
警笛声远远地响起来了，史倩呼叫的警察到了。
“你不该这个时候杀我，你被周德涛利用了。”顾汛勇有点不甘心，但他已经没力气再做出更多的表情了。
“能活到今天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幸运，”沈华生突然冷静了下来，“但是你觉得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有脸去面对我妈，还是我爸？”
顾汛勇想回答他，但脏器衰竭导致的虚弱把他硬生生扯到了地上，他头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心脏就停止跳动了。
沈华生瞪着双眼，回过头看着周文悦和蒋嫣，喊道：“走啊，你们现在不能被抓住！”
顾汛勇的手下群龙无首，听见警车声，立刻就四下跑散了，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了他们三个人。
“走啊！”沈华生举枪对着她们大吼，这两个人才稍有反应，来不及挣开捆绑，匆忙向外跑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沈华生看着顾汛勇的尸体，不禁半哭半笑起来，好像一生的嘲笑和泪水都聚到这仓库里一样。
第一个警察走进仓库时，沈华生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把弹夹里第六颗也是最后一颗子弹打进了自己脑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