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乔咬咬牙,一脚踹开了太平间大门,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太平间挂在右侧的日光灯管灯亮了,突然出现的荧光将两人照得睁不开眼,周文乔谭四爷一时间只能听见旧日光灯管发光时“滋滋”作响的噪音。
房间被照的一片惨白,几张病床和装了衣物的箱子杂七杂八的堆在里侧的角落,日光灯管正下方有一张左右各两个抽屉的老式办公桌,一些像是被锈水浸泡了的文件和牛皮纸盒散乱在办公桌上。房间是瓷砖地,把一切反射得更加惨白。
周文乔靠着墙移到办公桌旁,用手电末端挑开牛皮纸外壳,正看见文件的肮脏、破损的封面:死亡记录。
后几页纸像账本一样千篇一律的记录着类似“病号00732,12日凌晨3点32分停止呼吸,十分钟后脑死亡,肺润浸……13日下午四点火化……已隔离……已清洗……尸体无菌化处理……”的病患死亡记录。
“靠……”周文乔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这是什么地方。”
此时罗盘针指向了那堆病床和杂物堆积的地方。
两人走过去连推带扔的移开了杂物,却并没有找到门。
方才堆积杂物的后面是一个铁炉的外壁,只有一个大电视机大小的炉门,谭四爷拉打炉门,一张铁床“咣”的掉了出来。
“是火化炉!焚尸炉!”谭四爷声音发颤,“没路啊。简直死路一条。”
“要是信罗盘,咱们就得钻进去……这些不过是假象罢了。”周文乔说话的声音也在打颤,“假象啊……咱们钻吧。”
周文乔首当其冲,按住外面已经完全是锈,不知躺过多少病死者、自杀者的铁床,一头钻进恶臭漆黑的火化炉里,后面传来谭四爷含糊不清的声音,也不知他在说什么。周文乔想喊一声“听不进啊”,但炉里的空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只得硬着头皮向里爬。
谭四爷见周文乔整个人进了炉子,也跟着向里爬,可没爬几下,铁床突然猛的向里一收把谭四爷带进了炉子,炉子外的门碰的一声自动合上,将两人关在了炉子里。
“靠!怎么回事!?”周文乔大叫着拿手电筒四处乱照,“前面没路了!”
后面又传来谭四爷的声音,但周文乔被狭小的空间卡住,不能回头,也不知道谭四爷在说什么。
“什么声音!?”过了半分钟周文乔才听清谭四爷的话。
两人安静下来,细细听着皱纹的声音。
轴承转动的声音穿过炉子的铁壁进入到二人耳中,同事传来的还有“嘶嘶”的喷气声。
“天然气,要点火啦!”周文乔大叫起来。
周文乔不相信地看着罗盘针——红色的指针方向一直没有改变过,但不同于之前的是,红色指针开始不住抖动起来。
“糟了!”周文乔大叫,“虽然前后左右方向没错,但指针不能分辨上下!指针是要我们往上或者往下!四爷,赶快想办法啊!”
两人开始疯狂的敲击炉子上下,铁壁经不起敲击,发出“轰”的一声便坍塌下来,两人一下子掉了下去。
“嘣!”
很脆的一声,这是周文乔头撞到地后听见的声音。
落地后的他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乱想,他泛花的眼睛能看见双腿着地的谭四爷正抱着腿扶着服务台试图站起来。
“服、服务台……!?四爷我们出来了!”周文乔大叫着,他仰头看看天花板上的空洞——那里一片漆黑,并没有烧起来的样子,看来只是幻像罢了。
而如果刚才两人没有信指针盲目从中庭走向大厅,似乎会走到相反的方向。
谭四爷走过去扶起了周文乔,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大厅。
终于是逃了出来。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周文乔掏出手机,手机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处是各种昆虫的鸣叫声。
“空气真好。”越过医院大门时,周文乔说,“四爷,现在可以打开盒子了。”
谭四爷站住了,没有回答,有东西从他手上掉落到草地里。
周文乔拿手电筒照过去,看到了他从井里拿上来的盒子被打开了扔在地上。
“盒子是空的……有人在我们前面拿到了。”谭四爷的话语中透出一丝被耍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