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是谁的。”沈华生审视着周文乔,“我不像你,从来没有在这个小镇生活过,我对这里的一切没什么感情,而你是在这里留下了过去,而且可能是很难忘的一段过去啊。”
“你真是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和那个人之间有一个协议……这个协议保证了我们之间可以互相交心……”
沈华生话没有说完,周文乔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倒墙边,扬手给了他两拳。
“你个混蛋!”周文乔不敢大声骂他,“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通知!你妈的!二十分钟能毁掉一个街区你知道吗!操!这些人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我没办法早点通知……因为他妈的山路要是不毁掉总局的人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好好地怎么会冒出来两百个疯子搞暴动啊!”沈华生大声喊着(周文乔和杨协下了一跳,好在这声音比之于暴动的噪声微不足道),“你当我很容易啊!在说你个盗墓贼凭什么他妈的教训老子!”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等到山路毁掉不行?”
“山路是被炸塌的!总局里的人不在毁掉的山路里检测到火药他们是有理由不相信我的!”沈华生继续愤怒地说着,“在雷平住了一年你不会不清楚?平时要是山路被大雨引起的山洪冲毁,要等上三五天才会修理,现在要是等上三五天整个雷平镇都会消失……现在我是费了很大劲……我是赌上自己一条命的啊!现在你安心等着,至少二十分钟后一切都会结束。”
周文乔看着西边一片被大火吞没的楼房,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就要它结束。”
“你想干什么呢?”沈华生有些吃惊,“你不知道你已经背上了一桩叫做‘袭警’的大罪了?现在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伤任何人……因为现在你要是攻击这些人,你既可以被称之为‘见义勇为,阻止暴动’,也可以被称之为‘打架斗殴扰乱治安’甚至被误认为‘参与暴动’。”
就在距三人不远处镇西的一间房子里,谭四爷、蒋嫣、老刘以及一些周家的伙计被捆绑了手脚,扔在一间关了灯的屋子里,看守们大都去参加暴动了,只有一两个人守在屋外。
十几分钟前,谭四爷把蒋嫣背到了周家在镇西的诊所里——老刘也在那里,他被江区一枪打中了左肋,但所幸子弹直接穿过身体,没有打中脏器,也没有生命危险。没多久,十几辆面包车开到了镇西外,两百多个暴徒下了车,开始攻击路边的店铺,并且很快攻下了这个诊所。因为看到诊所里有行内声名显赫的谭四爷,暴徒们没有像对待别人一样(砍刀石头和枪招呼),只是将所有人绑起来关在诊所里。
人们在黑暗中呆久了,就开始相互讲起话来,但讲了半天,也没人说出什么好的逃生办法。
“姐姐……姐姐……”
黑暗中,蒋嫣听到了老刘药铺里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荞荞……你是叫荞荞吗?”蒋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你怎么也在这里?”
“姐姐我问你,那个胶卷盒,对姐姐来说很重要吧……”
“你怎么知道?”吃惊之余,蒋嫣想起来之前老刘曾说过,荞荞有自闭症倾向而且“千万不要骗她,因为她一定知道”。
“姐姐我找到那个胶卷盒了……”
“你说什么!?”突然传出谭四爷的大叫,其他的议论声立刻停止了。
“是的。”老刘的声音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又是谭四爷的声音。
原来,老刘中了一枪之后,装死躲过一劫。江区走后,他回到房间里去看小芹,发现小芹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删除全部短信?”的提示框,看来小芹临死前想删除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老刘拿下手机按下了“取消”,并开始看小芹的短信。
让老刘大吃一惊的是,小芹的最后一条短信竟然是:“东西就在送来的两人之中。”
送来的两人显然是指蒋嫣和杨协,那么“东西”,应该就是江区口口声声所要的“胶卷盒”。
内奸竟然是老刘的女儿小芹。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而在这间房之外的镇西,人们正在炼狱中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