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羊羔被周围的一切吓得不敢动弹,只是看到了唯一一张熟悉的面孔——耿三爷的脸时才轻轻叫了一声。耿三爷戴着镣铐的双手向前伸出去想要接那只羊羔,但老杨没有丝毫要把羊羔给他的意思,但他却迟迟没把手缩回去,只是石像一样的凝固着。
“老杨你要……”史倩有点看不下去。
“时间紧迫啊……”老杨看向史倩,示意这事他有经验,史倩只得轻咬住下唇,看着一切。
“我出去一下,麻烦你了。”史倩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杂物室,只留下老杨和耿三爷两个人。
“你自己选择。”老杨抽出了自己的皮带,把羊羔按在地上,把皮带打了个活结套在它脖子上。
小羊羔颤巍巍地支起四腿想要站起来,但又被老杨按着,动惮不得,只能连连发出“咩咩”的哀鸣。
老杨一点收紧皮带,照着这趋势下去,十分钟过后这只小羊就会被勒死。
“我说!我说!”耿三爷突然红着眼大吼起来,他冲上前抱起了羊羔,甩来的面子大哭起来。
小羊羔被一切吓得完全不知所措,只是僵在耿三爷怀里,偶尔蹬一下蹄子。
“快说!”老杨的声音没有丝毫减弱。
“你知不知道,我自家之前做了个梦,”耿三爷还没有从激动中回复过来,“梦里面我为了救周文乔,自己两个儿子的命都不要了……我老汉没有好福气,没儿没女的,老婆都没有一个,可是就舍不得我的羊子!”他的声音想山上坎坷的石路般断断续续,“舍不得我的羊子!连羊子都舍不得啊……”
这个时候,史倩正走到医院外,在那里小徐根据保安的指示找到了耿三爷的车。
她随地找了一根铁丝敲开了耿三爷的车门,爬进耿三爷的车里,查看着耿三爷的东西,正当她要从车里出来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拉出一根麻绳勒住了她。
好在她反应快,脖子被勒住的瞬间她把一只胳膊放到脖子边挡住了绳子,另一只手则掏出枪。
她掏枪的速度极快,那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朝着背后开了两枪,那人闷哼一声,手上劲松了。
史倩回过头正看见小徐倒在血泊里,杀她的竟是小徐,她未免有些吃惊。史倩知道一定有东西小徐不想让她发现。
她立刻扭开手电筒,在耿三爷车里寻找开来,终于在车后视镜松动的玻璃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张银行支票,汇款单位是惠通公司财务部。
耿三爷早就和惠通公司串通了,史倩吃了一惊。
她下了车,来不及喊警察和保安,她知道事情不妙,只是奋力奔向方才的杂物室。
然而她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杂物室的门大开着,那只小羊羔趴在血泊里,有气无力地叫着,老杨则被一只短小的钢钎穿透的后颈——穿透这里人几乎立刻就会死亡。
小徐和耿三爷一开始就是串通好的!
史倩冲出杂物室喊了几声,医院里立刻陷入一片忙乱。
“耿三!”
透过窗户,她看见了耿三爷跑向自己车的背影,她大叫了一声,可是耿三爷压根就无心理睬她以及倒在车边的小徐。
一小时前,小徐抱着一只小羊羔走到老杨面前,告诉老杨耿三爷是张口养羊的老汉,如果耿三爷不老实,可以拿羊作逼,他一定会就范。老杨想了想便同意了,却不知道小徐在小羊羔的肛门里藏了一根短小的钢钎。
此时的耿三爷尚未挣开手铐,他跑到车边,从车轮内侧摸出了备用的车钥匙,跳进车里便要开车。
但他打了两次火,都没有打着。
他不知道史倩在离开他的车之前依然放掉了他油箱里的汽油,等又他跳下车时,史倩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驴日的!”
他大吼一声冲向史倩,史倩毫不客气地开了三枪,两枪胸口一枪小腹,他呜咽一声停下了脚步。
“咳……”
他好像听见子弹在自己肋骨和肠子之间扭动,他想要站住,可是身上止不住的血流却一下子把他吓倒了。他倒到地上,不断颤抖着。
史倩走到他身边,举枪大叫着问:“周文乔在哪啊!”
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流下了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周、周文乔其实、其实早就知道玉角在哪里嘛,他只是想去找那个人——就是、就是我送到医院里去的那个人,然后、然后他还想和另外两个人问、问一点东西,我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惠通公司什么时候买通你的?”
“半、半年前、前……”
史倩想了一下,又问:“如果玉角丢了,会怎么样?”
“山陵易变,妖焰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