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那天告诉了我很多东西……我没记住,”荞荞吞吞吐吐地说,“只记住这个……这个图案在爸爸右边肩膀上也有一个……就有一天嘛,爸爸突然很着急地告诉我很多很多东西,还叫我一定记住,然后、然后我爸爸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荞荞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
“荞荞你怎么了?”蒋嫣问。
“姐姐……我怕……”原来之前的荞荞因为太害怕了,都不敢哭出来。
“荞荞乖,荞荞不怕……你看姐姐就不怕。”蒋嫣甚至笑了一声。
“你骗我。”荞荞又一次揭穿了她,看来老刘说的不假,真的没有人能骗荞荞。
荞荞哭起来和大多数孩子不同,不是张大嘴大声哭喊出来,只是默默地不停流眼泪,像个大人。
蒋嫣把头凑到荞荞那里,用自己的脸贴住荞荞的脸,泪水在两人脸颊间无声流淌。
若干分钟后,蒋嫣这个赌运气式的推断居然成功了,江区的身上真的也有同样的图案。
“看来谭四爷你这个周家人也不知道这回事嘛……”江区笑了,“周老爷子口风真是够紧的。”
“现在不是你高兴地时候吧。”蒋嫣打断了江区,“我想这个标记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吧。”
“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东西在身上呆久了,会让人折寿的,“周家大少爷不是受累于这东西而住院了吗?这是亡灵的标记……触发这‘天、地、人’三个穴的气场机关后,在场人的身上就会出现这样一个标记,即标记了人去过了哪一个地方,也是进入那里的通行证……”
“那里?”蒋嫣追问。
“这个如果谭四爷高兴地化他会告诉你的。”江区看着谭四爷说。
“你把她扯进来了……”谭四爷咬牙切齿,“她和这一切无关,你这混蛋!”
“无关?”江区眉毛一扬,“那么这小姑娘相当聪明啊……也许她已经知道一些连你也不知道的事了。”
“少他妈的废话了!江区你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想怎么样啊!”谭四爷终于失去了耐心,对着江区咆哮,“你要是想杀人的话就动手吧!老子活着不是听你们这些杂种废话的!”
“四爷啊!”江区意味深长地大声说,“时代在改变!抱残守缺是没有好结果的。”
“你那不叫改变,你那是背叛!”
“觉得我不对?”江区饶有兴趣地压下身子盯着谭四爷,又突然把声调提高了八度,“那你来!你现在就来杀掉我,改变你不爽的地方啊!在没有这个能力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在这里!”
“轰——”
巨大的雷声传来,诊所的窗户为之一震。
众人都没有听到过这么大的雷声,不由自主的安静了。
“滋滋——”
这是无数闪电穿破空气下坠的声音,窗外已经变为了一片刺眼的白色,撼天动地的巨响压向整个雷平镇。
江区喊了一声什么,但没人听见。
诊所被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冲倒了,蒋嫣被混凝土碎块砸得眼前发黑,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有直震动到人心脏的巨响萦绕在耳膜上。
所有人都聋了,与听不到声音的聋子不同的是,所有人的耳朵里被声音塞得满满的,容不下一丝多余的声音。
两分钟后,蒋嫣的意识和实力才逐渐恢复。
天空一片清净,甚至连浮云也没有,一钩冷月斜倚中天,地上的一切则寂静得可怕,统统沉入月光抚摸着的黑暗中,像是从未发生过雷击一样。
蒋嫣身上绑的绳子被冲击波冲散了,而江区黄淦及几个惠通公司的打手不知被冲到了哪里。一解脱束缚,她便立刻在周围的碎石堆里寻找荞荞。
荞荞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赶忙爬过去抱起了荞荞。荞荞已经昏迷了,但应该没有大碍,出了些皮外伤。
荞荞扣紧的领口被冲开了,蒋嫣伸出手帮她扣好,但就在要扣好的一刻,蒋嫣突然停住了,接着竟拉开了荞荞的领口,随后整个人呆住了。
“蒋嫣!?”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谭四爷看见蒋嫣抱着荞荞一动不动,便喊了一句。
蒋嫣抱着荞荞一动不动,像一座石像。
她终于明白了荞荞这个几岁大的女童(意味着她爸爸失踪时她更小)为何能对这个图形记忆如此深刻……荞荞衣服被冲开时,她才发现:一切的一切,包括那图形,都被刻在荞荞的身上!因为不识字,所以荞荞就只能记住这一个图形。
蒋嫣将荞荞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夜里的冷风吹伤她,泪水再一次涌出她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