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小梦寐以求的仙道之门就在她眼前打开,只有真正晋身于仙人之流,才是最关紧要的大事,隐藏在心头的那丝遐想绮念,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姑娘虽然身具仙根,但修道更看重自身心性修为,艰难险阻重重,而且整个过程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稍微不慎,一失足就将遗恨千古,更甚者连重新转世为人都不成,所以姑娘欲修仙求道,可得三思而后行,如果姑娘割舍不下心头的尘念凡心,那最终只有害人害己,还不如平平淡淡做一凡尘中人,虽然人生仅短短百岁,但却不怕魂消魄散,落于那万劫不复之境。”罗衍面色一凛,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言语多半是夸大其辞,故意吓唬于她。
封若兰见他摆出一副庄重模样,端的神仪内莹,宝相外宣,一下间自然生出一股无形气势,令人望而肃然起敬,决不敢等闲视之,心头倒不加任何怀疑,尽数听进心中,当下想也不想,脱口道:“公子好意,妾身心领,但妾身意下已决,纵然有万般险阻,妾身也无怨无悔。”
罗衍微微一笑,道:“那请姑娘从这山崖下跳下如何?”罗衍朝前一指,封若兰只觉眼前一花,顿时换了一副环境,她置身于一座万丈悬崖之上,其高不知几许,下方云蒸霞蔼,不知几重。
封若兰倒是心头一楞,心头暗道:“这等书中常见的老套路数,怎么也施展出来。”不过却毫不犹豫,径直一纵身,从万丈悬崖上跃了下去,初始时还听耳边天风阵阵,呼啸而过,身边缕缕云带,一晃就逝,心中还以为学《搜神记》,《沧海列奇》等书记载一样,仅是试验她的心志禀性,倒有几分做耍的意味,但片刻后见崖壁上怪石像潮水一般,迎面往上飞起,下方景物也逐渐现了出来,无数大小石笋森列,宛如枪林剑树,锋锐无比,根根向上,要是落将下去,便是洞腹穿胸,死于非命。
她心念还没有转完,就觉得全身剧疼,眼前一花,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隐约间只见整个身躯砸在一根石笋上,整个胸口洞穿一个大洞,几根森森白骨露了出来,不由得心胆皆丧,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书中可没有这么写!”
神思一紧,就一下昏迷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才悠然醒来,定眼一看,依然立身在方才的山石边,身中也片无伤痕,只是一身香汗,已经湿透衣襟,双腿不争气地正在微微颤抖,而眼前那个故弄玄虚者,正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她,也究竟猜不出方才的考验过没有过关。
封若兰首次心中生起了无力的念头,她第一次感觉到,天下间依然存在靠她个人智慧和力量无法解决的事情。
“姑娘倒是勇气可佳,只是姑娘难道没有想过,就这么跳下,岂非有些不值?你方才所经仅是幻境,要是换成实物,姑娘岂不是先白白送了性命,仙道未见丝毫踪影,倒先成了屈死鬼!”罗衍目光中现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封若兰岂能听不出这么明显的嘲讽之意,定了定心神,悠然道:“小女子虽然不明白你们仙家的玄虚道理,但却知道,要是不跳,公子又会说小女子没有诚心,反正无论怎么做,公子都有合理说法。但对小女子来说,公子乃是大仁大义之人,岂会平白无故害了小女子的性命,所以公子无论施展出什么伎俩,小女子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只管照做就是了。”
罗衍知道她所说也是实情,刚才暗用幻境吓她,仅是略微给她一个警戒,此时见她花容惨淡,面色发白,也不再多说,笑道:“并非在下要故意吓唬姑娘,在下仅是让姑娘知道,方才这样的情况,对我辈修道人来说,只是等闲之事,肉身法体被毁,尚可转生为人,但如果要是魂魄受到伤害,其中之苦,比刚才你所经受,更要厉害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