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馨虽然不理外事,倒不觉得为意,封若兰却是心思缜密,见客人比往常多了许多,心中倒有几分意外,正准备叫来店小二一问时,只听“叮叮咚咚!”几声清音,从楼上飘了下来,原本喧哗的酒楼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琴音随起,只听琴声时而如松涛怒号,时而如清溪流水,或缭绕空际盘旋不敢,或如银河倒泻自空而降,五音七律,已穷声乐之妙谛,奏的正是“高山流水”之曲。
一曲方终,四周一片寂静,仍似没有人能从琴音中回复过来,当然,坐在角落边上的封若兰和宇文馨可算是例外,不过人间有此妙音,也是举世无双了。
不知道谁首先鼓掌。
如雷掌声立时响遍整个酒楼。
只听楼中有人大声喝彩道:“林姑娘琴音果然天下无双,令人留连忘返,不知林姑娘可否下楼一见?”
随听有人笑道:“要想林姑娘下楼一见不难,只不过就要看你高学士的本事了,今晚林姑娘已经放出话来,今晚要是所捐的银两每过一千,林姑娘就奏曲一首,至于要现身相见也是不难,只要凑到五千银两,林姑娘就下楼相见。”
话刚落完,只听街中远远传来一个声音道:“这有何难?我出银五千!请林姑娘下楼相见!”
楼中风声响起,一位表面看来文质彬彬的儒服书生已经落在二楼中,好整以暇地一摇手中的折扇,白哲清秀的脸上常挂着一丝笑意,慢条斯理的笑道。
手一翻,手中现出四颗晶莹剔透的明珠,笑道:“这四颗蛟珠权当算银五千,请林姑娘下楼相见。”
楼中众人多半识货,见他这四颗珠子比龙眼还大,珠光荧荧,在灯火下闪烁着道道光华,光是一颗,就是数千之数,四颗一起加起来,足有万两之数,远远超过林姑娘说的五千两之数。
酒楼中一下间声音低了下来,众人都翘首以待,看那位传说中色艺天下无双的林姑娘是如何应对。
一位白衣丽人从三楼慢步缓缓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四位婢女,站在楼中,盈盈一礼,道:“秀儿代三湘难民,多谢公子解囊相助,还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宇文馨见这林秀儿眉目如画,一副我见尤怜的楚楚动人模样,虽然容貌与自己略逊一筹,但也算得上是倾城倾国的美人,心中也是一喜。
那儒服书生双目电射在林秀儿亭亭玉立的纤美娇躯上,洒然道:“姑娘一区区柔弱女子,献艺赈灾,已经令我等七尺男儿汗颜,区区贱名,不说也罢。”
说完就将手中珠子递在林秀儿手中,举手一礼,就退了下去,目光一转,见楼中已经全数满座,只有角落边上坐着两位清华雅逸的年轻公子,也就毫不客气,走到两人桌边微一示意,就大刺刺地坐了下来。
封若兰见他虽然不学旁人一样露出神魂已丧的神色,但目光却基本没有离开过林秀儿的面上,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人虽然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但一身气度风范,却又非其他人可及。
林秀儿妙目望了楼中一眼,正要开口,只听楼下突然间静了下来,随见楼梯口上出现几人,当头是一位身穿黄袍,头戴金冠的青年男子,众人一见,不由得心中一震,多人都认得来人正是小王爷宇文鸿,就算不认得他是谁的,见他身中黄匏,也都猜出了几分。
整个酒楼的气氛一下沉闷下去。
只有宇文鸿扫了一眼座中惊恐未定的众人,大步走上前去,站在林秀儿面前,上上下下端详了一番,露出赞赏的神色,道:“色艺本来难以两全,想不到小姐既有卓绝天下的琴技,又兼具盖凡俗的天生丽质,小王幸何如之,得听仙乐,得睹芳颜。”
林秀儿倒是见惯男性为她迷醉颠倒的神色,听惯了恭维她色艺的说话,却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涡,盈盈一福,道:“秀儿拜见小王爷。”
宇文鸿伸出手去,一把拉过林秀儿的手臂,长笑道:“林姑娘慈悲心肠,让小王佩服得紧,小王愿出黄金二万两,以附姑娘赈灾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