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站着一名身材巍峨的黑甲武将,正是罗衍昨日所遇劲敌李西远,左右还站着几名神态各异,举手投足间,都具名家气象的男子,十余名亲卫环列四周,所列方位十分巧妙,就算村中有一只耗子跑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片刻之后,两具尸首和一堆铠甲血衣送到了此人身前。
众人一望,都不由得心神一震,以鬼影子的剑法,居然不能自保,那敌将罗衍的功力,难免高明得骇人听闻,怪不得能单枪匹马,从万军之中,杀出都城。
“元帅,末将已经查过,这两人都是丧身在身剑合一之术之类的奇功之下,所以才有此异状。”一位精瘦汉子上前两步,禀呈道。此言一出,余者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历绝尘往两人尸首上瞟了两眼,微一示意,几名亲卫走了过来,将尸首抬了下去。
“西远,你与此子交过手,可觉有什么异样没有?”历绝尘望了身边爱将一眼,淡淡问道。
“异样?元帅所指何意?”李西远对这一问,倒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问道。
“罗家武学,相传源于道家,若是修至大成之境,那出手间自有一股飘逸潇洒的气度风范,而且交锋时劲气能藏而不露,隐而不发,难测深浅,你与他对敌时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历绝尘从容说道。
李西远沉吟一下,沉声道:“末将两度与此子交锋,只觉他招式凌厉无匹,最擅长以攻坚血战,倒没有元帅所说的飘逸味道。”
历绝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摇头道:“此子虽然功力高绝,尚未达到大成之境,依然非我敌手,本帅倒不放在心上,传我帅令,停止追杀此子,违令者斩!”
此言一出,诸将莫不面露诧色。
历绝尘转过头来,对身边一位文士装束的男子道:“寒山,令石固诚负责追杀此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并且告诉他,不得伤害了昭华公主一根寒毛!”
那文士装束的男子正是他手下心腹谋士崔寒山,一听此言,忙道:“元帅,不如再加上一条,让他三月内交人,不然以军规论处。”
历绝尘摇了摇头,道:“不用,这令一出,反让其他降者生心。他石固诚图谋多年,手下颇有能人异士,根基深厚,眼下正好让他们互相残杀一番,无论他们谁胜谁负,都对我们有益无害,而且如此一来,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石丞相的心性为人,到时就是他想造反,也是无人跟随。”
李西远在旁长叹一气,道:“元帅此番安排倒是高明,末将只怕那罗衍经此连番血战,功力大进,无端造就出一个劲敌出来。”他本历绝尘的心腹爱将,故能说出这样话来,要是换了一人,岂敢直言不讳。
历绝尘笑道:“要是天下间全无对手,有何趣味?本帅就是要在江南留他这个伏兵妙着,与石固诚相互牵制,等数年之后,吴国举国上下,人心归降,我才亲自出手,取了此子他的性命,就算他功力突飞猛进,也只是一介武夫,难成气候。既然我出山助皇兄图谋天下,何须与这亡国之臣斤斤计较,将精力浪费在他两人之上,等下你们齐随我赶回建业,主持大局,安抚民心要紧。”
众人至此恍然大悟,知道这才是这不世之雄来此的原因,不禁打心底佩服历绝尘的心胸气度,一见敌人辣手,立刻放弃追杀,转而图谋天下,展现出统帅的高瞻远瞩。
等众人离去后,崔寒山靠近历绝尘,恭声问道:“元帅,那玉佩之事?”
历绝尘仰首望天,悠悠道:“上古时,得九鼎者得天下,而大周空拥九鼎而失天下;此后千年,又言得玉玺者得天下,但秦汉晋三朝皆拥玉玺而亡;今又有言得空灵宝玉者得天下,观古知今,岂能信之?要得天下,先得民心!只有碌碌无为之辈,才以为一物就可定天下!”
说完停了一停,见崔寒山欲言又止,笑道:“寒山无须多说,我已有安排,半月之内,定能迎回昭华公主,取到玉佩!此佩既然虚名在外,又岂能落入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