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顿了一顿,道:“老衲法号青莲,正是莲花禅院中人,既然施主知道老衲来历,那老衲就以一式“借花献佛”领教施主的玄门神功,若是老衲胜了,就请二位施主随老衲到本寺中住上半年,若是老衲败了,那老衲从此不问世事,回寺静修终老。”
青莲老僧眼力见识皆是高人一等,先见罗衍年纪尚轻,故不曾料到他修至先天至境,只因从古至今,练武之人能修炼到先天境地的少之又少,而且多为童身,更需花上数十年苦功方始有成,此子年纪轻轻,先天真气纵成,但功力定不及自己一甲子修为,所以倒可试上一试。
主意拿定,青莲微微一笑,显出一付佛门高人的派头,道:“罗施主,老衲得罪了!”说罢双手平捧至胸前,缓缓送出,十指虚张,微微颤动,犹如掌中托着一朵正在盛开的莲花,缓缓往前送出。
罗衍见这老和尚招数精妙如斯,十指变幻万千,不仅封死自己身前所有退路,只要略露破绽,指劲便连绵不绝袭来,而且气机牵引之下,此消彼长,只有败亡一途。倘若不动,掌心莲花真劲一成,更是难当,此招摆明就是要自己以硬碰硬,硬拼一记,老和尚几十年修为,当然占尽便宜。
罗衍看穿老和尚的用意,心中却也不惧,双手合十当胸,一身真劲尽吐,在身前布下一道无形气墙,笑道:“大师不必客气!”
“蓬”!
一团宛如实质的如山劲道重重击在罗衍身前气墙上,木屑横飞,水花四射,当中船板一断为二,往两边弹开十余丈。
罗衍双足一顿,定住小船,只见脚下江水涌了上来,知是不益再战,扬声道:“佛门绝学,果然厉害,今日就此作罢,二位后会有期。”说完催动真劲,以气御舟,往江岸边急射而去。
青莲也不追赶,轻宣一声佛号,道:“老衲昔年诺言已尽,即日将返回禅院,不在过问江湖之事。”说罢长袖一挥,拉着余长庚,从船板碎片上腾身而起,望大船上跃去。
宇文馨在舱中看得明白,正要跑出舱去,只见小船断裂处江水已经慢慢涌了上来,只因罗衍全力催动真气,往前疾驰,才略微缓和一点,但也持续不了多时。自己想帮什么忙也是无能为力。突然之间,船身一震,整个飞了起来,宇文馨一下不由自主地窜了出去,罗衍一把将她拉起,口中忙唤道:“馨儿,小心!”
“啪”地一声,小船重重落在了江岸上,跌了个四分五裂,罗衍拉着宇文馨在空中微微一个盘旋,如同一根羽毛般地轻轻落在船边。
宇文馨回头望去,江面上,火光冲天,两艘大船正往这方驶来。罗衍将她抱在怀里,全力展开身法,向远方密林投去。
刚一进林中,罗衍将她放了下来,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飞起七八余丈高下,手腕轻轻在树枝上一搭,借力而上,落在树颠之上,往来路回望而去。只见有两条黑影,疾弛而来,身法甚是快捷,而且起落之间,皆用山石树木为掩护,交替潜行,应该是寻踪而来。
罗衍冷笑一声,身形飞了出去,从侧面反抄其后,几个起落间,便跟在两人身后,身形陡然加速,从两人身侧一掠而过,那两人只觉身子一麻,身形一顿,跌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罗衍也不多看,回到青石边上,对宇文馨道:“咱们快走!”
想不到断金堂除了那姓余的高手外,尚能请动这塞外高手,看来打自家两人主意的人,更不知道有多少?乱世对老百姓来说,完全是苦不堪言,但对那些实力强大的帮派来说,正是重新划分势力的大好时机。
荆州位据长江中游,形势险要,因而地广兵强,乃是吴国实力最强大的地方势力,信王王府,位于襄阳城西翠山脚下,占地百余亩,依山伴湖,雕栏朱榭,甚是金碧辉煌。正值傍晚时分,门前是车水马龙,人声喧哗,城中大小官员,名流逸士,多汇于此,端是热闹非凡。内外宾主往来,使女穿梭不绝,一片歌舞升平的气象。浑然没有一丝战争袭来的气息,与建业城内的连天战火形成鲜明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