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语气就像寻常人家关心子女兴趣爱好的老父亲。
十四皇子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回答：
“回父皇，是……是的，这是我的追求，毕竟我没有成就传说的天赋……”
他心中惊疑更甚，父皇日理万机，竟然连他这种不务正业的琐事都知晓？
黄金帝又转向十六公主，嘴角笑意加深：“丽比莎娜，你的两个孩子……叫瑞恩和莉亚是吧？听说莉亚那丫头，前些日子在皇家学院把教导主任的胡子给烧了？”
他说着，甚至轻轻笑了起来，眼角堆起更深的皱纹。
十六公主的脸瞬间红了，又是尴尬又是惶恐：“父亲大人，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们！”
她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这种孩子间的顽皮小事，怎么会传到父皇耳中？
而且父皇提起时，竟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
“没关系……”
黄金帝摆摆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孩子嘛，活泼些好。克莱汀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可是更活泼啊……而且有希尔达那个老东西撑腰，就连我都不好意思说。”
夕阳一点点沉下，谒见厅内的光线愈发昏暗。
黄金帝就这样絮絮叨叨地问着家常，问儿子的研究可还顺利，问女儿的家庭是否和睦，问孙辈的学业和趣事。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家国大事，没有秩序和信仰，只有一位老人对儿孙辈最寻常的关切。
皇子与公主从一开始的震惊、惶恐，渐渐变得沉默，继而眼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们听着父亲沙哑而温和的声音，看着他在暮色中愈发清晰的老态，某种被漫长岁月和森严秩序冰封的情感，似乎在此刻，稍微解冻了一点点。
分给了自己二人。
十六公主甚至忍不住偷偷抬眼，真切地凝视着王座上那位陌生的老父亲，眼眶微微发热。
当最后一丝余晖从天边消失，谒见厅彻底陷入昏暗时，黄金帝似乎有些累了。
他轻轻靠回王座，闭上双眼，挥了挥手：“好了，天也快黑了，你们都回去吧。”
皇子与公主深深一拜，倒退着缓缓退出大殿。
当他们走出沉重的宫门，重新沐浴在奇迹路灯的光芒下时，两人都有些恍惚。
回头望去，那扇门后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十四皇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十六妹，父皇他……”
十六公主摇了摇头，眼中情绪万千：“我……我不知道。”
她攥紧了衣袖。
“但我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父皇离我们这么近，又……那么远。”
夜幕彻底笼罩了日冕城，黄金帝国的心脏依旧在规律地跳动。
而王座上的老人，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那浑浊的眼底，再度恢复成了如黄金般璀璨、却转瞬即逝的锐芒。
“终于……终于要来了吗……”
“预言之所以是预言，便是因为其准确性。”
“纵使高格位的神明修改，可除了原初级别的神明，谁又能保证让命运的轨迹一定偏离目的地呢？”
“凶虎一定会成为凶虎，尽管这一次不需要和宿敌战斗，但她也一定会成为抛弃所有感情，只有温柔才能驾驭的狂兽。”
“九芒星一定会成为九芒星，哪怕没有在既定的时间地点完成传说，可如今七拐八拐，终究还是来到这一步，所有的传说与经历，都会为其成就神话而铺垫。”
“希尔达，你个老东西到现在还在想妈妈……真可笑啊……”
“等着吧，我随后便到。”
“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