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不冷不热:“要是累了就歇歇,我处理好手头的事,马上过去。”
瞿让瞪着手机荧幕,瓮声瓮气:“我没有老眼昏花,真有个酷似陶奸商的家伙。”
其实,沈夜早已挂断电话,这只是瞿让的自言自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我想起来了,那年在医院……”
瞿局长在这边追忆往昔,而那头,何大少又噔噔噔,一口气跑上六楼,嘭嘭嘭的狠砸门板——像黑社上门收高利贷。
莫离以为是米夏:“来了来了,是不是又把家里的钥匙丢了,那么大的人了,还不如浅尝和辄止……”门一开,生生咽下后面的话,戒备的看着何晓佐:“怎么是你?”
这家伙说话真像放屁啊,刚说过以后不要再见她,转个身,就又蹦到她跟前来了。
何晓佐抬高一条胳膊,弯曲着抵着门框,看着莫离的表情,很怄火:“不是你男人回来,很失望?”
莫离懒得跟他纠缠:“你又想干什么?”
何晓佐摊开手,伸到她眼前:“给我一百块打车。”
莫离一声尖叫:“你抢劫啊,我自己都不舍得打车,还给你一百块打车。”
何晓佐颠了颠手:“你是你,我是我,少罗嗦,快点拿钱来。”
“一百块,你打奔驰啊?”
何晓佐很不耐烦:“你给不给?”
莫离突然觉得,他们两个的对话,怎么就那么像赌徒丈夫输光了之后,回家逼老婆掏钱,再不给,就要对她大打出手的感觉,忍不住抖了抖,鼓着腮帮子:“等一会儿。”
砰地一声关上门——她才不要引狼入室。
翻翻皮包,兜里没硬币,她又盯上摆在客厅角柜上的一对金灿灿的小猪储蓄罐。
刚走几步,浅尝冲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小猪罐,满脸防备的对着莫离:“妈妈,你每次都从我的小猪肚肚里掏钱,都不掏辄止的。”
莫离端出狼外婆诱拐小红帽的表情:“辄止攒够十块,就跑楼下跟小卖店奶奶换成纸币,里面都没有硬币,妈妈只掏出来一块钱就好。”
浅尝都要哭了:“我一会儿也下去换成十块十块的。”
莫离利诱:“等妈妈有零钱了,双倍还给你。”
浅尝不上当:“你每次都这么说。”
利诱不行,就来威逼:“看见外面那个叔叔没有,告诉你,他是个疯子,一发病就乱揍小孩子,我们赶快拿一块钱打发了他,让他去公交车上疯,然后被警察叔叔抓进去。”
挨揍?浅尝想起上次被妈妈打屁股的恐怖经历,心有余悸,屈服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一块钱,还不忘补充句:“妈妈,等你有零钱了,一定要还给我啊!”
莫离胡乱点头,捏着硬币打开门:“喏——给。”
何晓佐看看莫离,看看手心里的一块硬币:“这是什么?”
莫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钱啊。”
“我当然知道,我说一百块,你听不懂么?”
“不就是坐车么,一块硬币,坐公交车,足够你从城南跑到城北了。”说完,不等何晓佐反应,砰地一声,狠狠地关上门。
何晓佐不敢置信,莫离居然像土财主打发要饭花子一样对待他。
就算不祭出他何家大少的身份,单凭这张脸,也是上欺老奶奶,下骗小妹妹,从小到大,无往不利,何曾受过这鸟气,屋里那臭娘们,是个有眼无珠的吧,对,一定是这样!
何晓佐攥紧那一块钱,冲门板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你等着,回头我就让常荣轩拉一卡车硬币,砸死你丫的。”
又站了好一会儿,没等到莫离“痛改前非,出来跪求他原谅”,何晓佐恨恨的下了楼。
出了社区右拐,就是幸福花园社区公交站点,站点斜后方有个小卖店,内设话吧。
何晓佐看看前方驶来的公交车,攥了攥手中硬币,挪步,毅然走进小卖店。
看店的是个退休女教师,姓辛,长得慈眉善目,辄止每次攒够整数的硬币,就跑来这里跟她兑换成纸币——源于莫离回回都掏硬币,不拿纸币。
何晓佐进门,径自走到话机前,拿起话筒后,才去看辛奶奶:“大妈,打110是不需要付费的,对吧?”
辛奶奶微微低头,眼睛从老花镜框上方看过来:“嗯,对。”
何晓佐果断拨号,接通:“喂,我迷路了,需要帮助,我在幸福花园社区的公交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