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手机和白纸站在马路中央,环顾了下四周,意外看见了佴因和另外一个毛头小子,似乎是姓陈。
再努力回想也只想得起来这一个姓了。
奇怪的是,两人就站在她咫尺间,嘴唇开开合合,交谈着什么,她却听不清一句话,好不容易,她意识清醒了。
于是她仅此听见的对话就格外刺耳。
“佴因,那是谁啊?”
“……生我的人。”少年眸中的光暗了暗,这么回答道。
无论经历多少次、多久的心理抗争,他给予别人的始终都是这个回答。
“啊?那不就是你妈吗?说这么麻烦干什么!”
青春期是情绪爆发的阶段,能反映出最直接的厌恶反感情绪,直来直往,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从各方面都能看出。
她忽地吁了很长一口气。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孩子足够理性,她所做的一切都还没有击垮那道心理防线,她还有悄悄退出的机会,她有落荒而逃的选择,她可以逃避。
她宁愿岁月送给她苦难,也不愿接受随赠与她的清醒与冷静。
她只是一个代称。
……
“挂了?”闻亦柊听见忙音,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确实是显示已经挂断。
“嗯。”佴因同样没想通,不过好歹是血脉相通,隐隐有了些想法。
他摁熄了屏,目光还停留在黑掉的屏幕上:“也好。”
不过看到闻亦柊比他还不安的模样,他蹙起的眉舒展了些:“不影响,不至于流落街头。”
那个屋子他是不想再回去了,考后宿舍还能住几天,趁这几天新租个房子不算难事。
闻亦柊静静地看着他,没动,似乎在思索,良久后他才再次开口:“跟我走吧。”
佴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风小了,佴因站直了身子,心血**地凑过去单指戳了戳闻亦柊的脸颊,那处瞬间陷下去一小块。
这一戳把闻亦柊一贯维持的表情给戳崩了,甚至眼神都滞留了一息。
佴因忍着笑:“一天时间,想去哪随你,我都奉陪,想要什么直说。”
“就是……有些我暂时实现不了的,你可能得多等等。”
佴因:“就当补上之前的节日礼物了。”
闻亦柊高中基础不算好,想拔尖起来就得比其他人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这一年来基本上节日都是全省,连生日也不例外,两人都默契的没提,关键时期必须沉得住气。
有次佴因故意问他是不是以后都不过节了,结果刚转头就被扑了个满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稍微一低头,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我很怕……不能跟你在一起。”
准备暗暗把人推开的佴因愣了下,叹了口气,卸了力任由人去了:“我知道。”
闻亦柊深吸了口气,起身和他面对面,故作凶狠恶声道:“你以后得全部补偿给我。”
这类话说了不是一遍两遍,也不知道到底是对补偿有个什么执念。
楼顶栏杆上落下只灰鸽子,暂时立住了,脑袋晃了两下,然后就一动不动开始玩木头人。
佴因一回神,手就被握住了。
“不行,”闻亦柊一顿,把佴因的手反握在掌心里,“不止一天,以后、下辈子你都得跟着我。”
佴因抽出了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捣腾着什么,正捣腾到一半,闻亦柊又把那只手拉了回来重新握住。
佴因被迫止住。
他再次把手抽了出来,不出意外的,闻亦柊又握了回去。
……又不是大冬天你捂什么捂。
他解释了一句:“容易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