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这些时,云眠就跟在他身旁,不停地诉说:“我爹娘好好的,他们去了炎煌山,还在那儿等着我。只要我养好伤了,我们就会走的,不在这儿了,我们往北走,走着走着,就到了炎煌山了……”
秦拓穿好衣衫,又牵着他,去了屋檐台阶上坐下,让小孩站在自己两膝之间。
“……我们到了炎煌山,爹爹和娘就站在山上,他们也看到我们了,我就跑啊,娘就说,你小心,小心点……”
“是的,你爹娘好好的,他们在等着你。”
云眠点头,继续急促地说着:“我爹娘肯定好好的呀,他们就在那里等我们。”
“是的。”
……
秦拓一遍遍应和着,直到看见云眠嘴唇不停颤抖,声音带上了哽咽,泪珠儿成串地涌出眼眶。
他再也无法继续那些谎言,也明白,云眠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沉默下来,只伸手去替云眠擦泪,但那眼泪却涌得更多,落得更急,顺着脸庞往下淌。
他将小孩揽进怀里,云眠便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语不成调,断断续续:“我,我知道的,我知道我爹娘,他们,他们在等着我们,在等着我们,还有虾伯伯,要给我们做吃的……”
秦拓感觉到热的液体透过胸前衣衫,一直烫进了自己的心脏,泛起一阵阵尖锐绵密的疼痛。
他只能用力将小孩搂紧,像是想要将那小身子揉进自己的身体,再用自己的骨骼血肉,为他铸成一具能抵御所有伤痛的甲胄。
“我,娘,爹爹,爹爹,他们,在,在哪儿……”
云眠在他怀里发着抖,只能吐出一个个的词。
秦拓仰头逼回眼中的泪意,哑着声音道:“他们虽然去世了,但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你,看着这只小龙越长越好,越来越勇敢,越来越强壮。看着你帮助别人,看着你保护自己的娘子。他们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你,陪着你,只是你感觉不到而已……”
云眠终于开始放声大哭,秦拓不再多言,只是抱着他,轻轻摇晃,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节奏缓慢而安稳。
一阵风掠过,卷起院子里的落叶,也将那哭泣卷走,飘远。
整个下午,秦拓都没有离开院子,只抱着云眠,时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而抱着他攀上房顶,将他拢在怀里,看着远方。
云眠也异乎寻常地安静,蜷在他怀里,垂着眼睫,不发一言。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秦拓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