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的?”裴松年把问题抛回去。
裴亦站起身,姿态恭敬而克制:“爷爷,请让我表现看看。”
裴松年沉默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个孙子,比起自己那个为了爱情一头撞向南墙的儿子,确实要强上不少。
“好,”裴松年点了点头,“记得不要做得太过,给他们留条生路。知道吗?”
“好。”裴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意味,和方才那个恭谨克制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海沐集团——或者说它背后的裴家——发展至今,从来都不是以善良着称的。
恶意并购、釜底抽薪、趁火打劫,这些事他们做过不止一次。
商场如战场,心慈手软的人活不到今天。
裴松年深知这一点,也从不讳言。
祖孙两人继续吃着早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公司的事。
快吃完的时候,裴松年忽然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地像是随口一提:“你父亲忌日快到了,记得去看看他。”
裴亦的动作顿了一下,叉子上那块面包停在半空中,只有短短一秒,然后他把它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去。
“好。”
餐厅重新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红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亦垂着眼,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颗煎蛋,他想起十年前父亲带他去吃的那家面馆。
城南老街转角处,一间很小的店面,塑料桌椅,墙上挂着一台嗡嗡作响的挂壁电扇。
父亲每次发工资那天都会带他去,点两碗牛肉面,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夹给他。
“爸,你也吃啊。”
“爸爸不爱吃牛肉,你吃。”
他那时候是真的信了。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吃。
父亲去世后,裴亦再也没有去过那家面馆。
裴远山的爱情故事,在裴亦的成长过程中像一本反复翻阅的教科书。这本教材的核心思想很简单,只有一句话——爱情会毁掉一个人。
为了一个女人,父亲放弃了学业,放弃了继承权,放弃了几十亿的家产,从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变成了一个平凡的打工者。
而那个女人呢?
她拿了公费留学的名额,头也不回地走了,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父子的生活里。
爱情。裴亦觉得这两个字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反面教材。
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在裴家站稳脚跟,一步一步用自己的能力向裴松年证明:他不是父亲的翻版,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对于爱情这个东西,裴亦从不抱任何期待。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迟早要走上祖父安排的豪门联姻这条路。
和某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生一个继承人,维持裴家的血统和基业,这才是他应该走的剧本。
至于爱情?不存在的。也不需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