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转身就往变电站方向跑。
身后枪声炸响,老六和另外几个手下已经跟围上来的人交上了火。
王鹰不回头跑了一百多米钻进变电站的外墙后面,回头远远地看见老六倒在地上被两个人按住,另外两个手下已经不动了缩在翻倒的货车旁边。
还有一个手下在他身后跟着跑过来,跑出五十米被一颗子弹打中大腿栽倒在碎石地上挣扎。
王鹰靠着变电站的砖墙大口喘气。
他身上还有两把枪,一把自己的手枪,还有一把是从阿飞手里接过来的备用手枪。
子弹拢共十六发。
他检查了两个弹匣重新装好,从墙角探头看了一眼。
阿辉从被撞变形的驾驶室里爬了出来,额头上的创可贴蹭掉了,额头那道口子又开始淌血。
他踉跄地绕过车头朝地上双手被反绑的老六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往变电站方向扫过来。
王鹰缩回头往变电站后面退。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变电站,外围是砖墙,里面有一个铁架搭的变压器平台,铁架锈得发黑,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不知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铁零件。
他从另一个方向的墙缝钻出去是一片荒草地,远处有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土路。
他正要在荒草掩护下往土路方向跑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变电站正前方的荒地上停着另一辆车,一辆深绿色的旧皮卡。
不是越野车,不是之前堵他的任何一辆车。
这辆车安安静静地停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一小股白烟。
驾驶室里有人,但那人没有下车。
王鹰握紧枪贴着变电站的墙根往那边看。隔得太远,他认不出车上的人是谁,车上的挡风玻璃反射着上午刺眼的阳光。
就在他犹豫转向的时候土路方向又开过来两辆车。
一辆旧的面包车和一辆沾满泥点的皮卡,前后夹击把他往变电站这片荒地中间唯一的一条路堵死。
王鹰的退路彻底断了。
他靠在墙角里咬紧后槽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进城北那家早餐铺子见到老拐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对方不在乎他在哪个出租屋住,不在乎他走哪条路,不在乎他带多少人。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城里动手,对方要把他从城里赶出来赶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里是对方选的坟场。
王鹰从变电站后面走出来,没有再躲,而是站在变电站的阴影和荒地之间的阳光边界上,手里握着手枪。
远处围过来的三辆车已经停了,车上下来的人散开围成一个稀疏的圈子。
驾驶室里走下来一个四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的陌生男子,走到距离王鹰面前十五步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王鹰。”那人冷淡开口道。
王鹰抬起枪口对准他的胸口,“你是谁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
王鹰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轻微发力,但没有开枪。
在这种距离下谁也跑不掉,但对方这样赤手空拳地走近让他觉得每一次扳机都有被预料的风险。
“这里的风水还不错,把你埋在这儿也不算委屈。”
王鹰枪口纹丝不动顶着他的方向,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我的命轮得到你来埋?”
“轮不到我,也轮不到你说了算。”那人把手抄进裤袋里偏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荒地,“你看看这地方,背靠变电站,前面是开阔地,左右两边都有路。你跑了半辈子,跑了那么多地方,最后落脚在这儿,自己不觉得挺合适?”
“合适你妈。”王鹰往前逼了一步,枪口几乎顶到对方的胸口,“老子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也得拉你垫背。你们这帮人,警察?还是哪个仇家的狗?”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枪口,又抬起眼直视王鹰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真的在跟老朋友叙旧,“你问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有人花钱买你的路,还有人在你的路上铺了一层又一层。你活不过今天,这不是我决定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