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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把王鹰的坐标发出去给泽欢之后的第三天,整座城的局面简直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翻了个底朝天。
此时的王鹰正蹲在八十年代建的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里,他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天没出过门,躲藏的地方换了又换。
跟他挤在这套两室一厅里的还有五个人。
老六睡在客厅那张塌了弹簧的二手沙发,阿飞打地铺,剩下两个手下挤在次卧高低床上,还有一个叫小刀的负责轮班,白天窝在楼下巷子口一辆贴了深色膜的面包车里盯梢。
王鹰坐在主卧那张硬板床的床沿上,面前摊着一张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城区地图。
他用红笔在上面圈了四个点,现在他被警察盯着,抽不开身,这些被标记的地盘,全被人端了。
烦躁的在地图上用力一点,纸张也被他弄皱了。
“老板,老拐那边回消息了。”阿飞拿着手机从客厅走进来。
王鹰抬头看他,“怎么说。”
“他说能安排出路,但要现金,二十万,先给一半。”
王鹰把红笔丢在地图上往后靠在床头板上。
老拐这个人他认识快十年了,从他还在道上混小活儿的时候老拐就在城里开了一家早餐铺子。
油条炸得一般,但消息灵通得很。
这人最大的毛病是贪,最大的优点也是贪。
贪钱的人不会为了别的东西出卖你,只要你的钱比别人的钱多。
“约他今晚见,地方我定。”王鹰说道。
阿飞点头回应,连忙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王鹰带着几个小弟从出租屋后门的消防梯摸下来。
他没走巷子口,而是翻过后墙从隔壁小区的停车场穿出去,在三条街外拦了一辆套牌的出租车。
阿飞开车,王鹰坐在副驾驶,两个人在城市里绕了将近四十分钟确认没被跟踪之后,才拐进北方的那片老旧小区。
老拐的早餐铺子早关了门,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鹰弯腰钻进去的时候老拐正坐在塑料凳子上数钱,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坨了的素面。
看见王鹰进来他把钱塞进围裙口袋里,筷子往面碗上一搁。
“你胆子不小,满城都在找你。”老拐说。
“废话少说,路怎么走。”王鹰在对面坐下来,阿飞站在门口把风。
老拐从围裙下面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过去。
王鹰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标注很糙但关键信息都在。
老国道旁边有个废弃的收费站,过了收费站往西有条土路可以绕开所有主干道的检查站。
巡逻换班时间是凌晨四点到四点半,有半个小时的空档。
“谁在对面接应。”王鹰把纸折好放进夹克内袋。
“我的人,叫阿辉,瘦高个,开一辆蓝色小货车。你到了土路尽头那个废弃加油站,他会来接你。”老拐端起面碗喝了一口凉掉的汤继续说,“钱到了我再给他发具体坐标,不然他也不知道你在哪儿。”
王鹰从阿飞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老拐拿起来掂了掂,并没有数,直接塞进围裙里。
“出了城再付另一半。”王鹰站起来。
“行。”老拐把筷子插进面碗里,“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叫小刀的?”
王鹰脚步顿了一下。
“前天晚上被城东派出所抓了。听说没扛住,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了。”老拐看着推开卷帘门走了出去的王鹰,随口一提道。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凌晨三点了。王鹰把老六和阿飞叫进主卧关上门,把路线图摊在床板上。
“今晚就走。”王鹰说,“小刀被抓了,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老六看了看地图,“老板,老拐这人信得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