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坐下,打开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的是明诚那边的案件进度报告。她翻到第一页,等着视频接通。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沈瑶把案件进展、资金流向、背景调查报告逐一过了一遍,数据清晰,逻辑严密。
她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明诚那边的人挑不出毛病,负责人最后点了头,说下周三之前把最终报告交上来就行。
“讲得很好。” 裴觉远坐在沈瑶旁边,看着刚关掉会议视频、靠在椅背上的她。
沈瑶没接话,拿着笔记本和水杯走出办公室,裴觉远跟到门口,看着她关门后,在走廊站了几秒才转身回自己办公室,拉上百叶窗,坐在椅上盯着墙上一幅灰蓝色的画,那画上分不清天与水。
他心里盘算着,沈瑶五点下班,他要在窗边看清来接她的男人,以及她的神情。
四点半,沈瑶处理完邮件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开放办公区里,范德伟点头示意,唐立诚低头未抬,刘建明则扫了她一眼。
“沈总,明天见。”李静在前台喊了一声。
“明天见。”沈瑶说道,转身推开事务所的门,走进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
冷风迎面扑来,她眯起眼,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泽欢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的西裤和黑色的皮鞋。
他看见她出来,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
沈瑶走过去,没说话,弯腰坐进副驾驶。泽欢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里暖气开着,很暖和。沈瑶把大衣脱了搭在后座,靠在椅背上。
“今天忙不忙?”泽欢问道。
“还行。”沈瑶说,“你呢?”
“也还行。”
这一幕被站在窗边的裴觉远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百叶窗拉开一条缝,眼睛贴着那条缝隙往外看。
他看见沈瑶从大楼里出来,看见她走向那辆黑色轿车,看见那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帮她拉车门。
那个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站姿很直。
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能看见他的轮廓,很硬朗,很有气场。
那个男人帮沈瑶关上车门,然后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开走了。
这一幕被裴觉远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自己办公室窗前,将百叶窗拉开一条缝,贴着缝隙看见沈瑶走出大楼,走向一辆黑色轿车,一个高大挺拔、轮廓硬朗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替她拉开车门,随后驾车载她离开。
裴觉远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才合上百叶窗,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低着头。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暖气管的水流声。
他想起沈瑶走向轿车时脚步偏快,弯腰上车时曾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那眼神和平时看别人截然不同。
他休息片刻,走到停车场,开上车离开了。
当车开出去两条街,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看着窗外的行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有个女人牵着一条狗在路边走。
他看着那条狗被主人牵着,乖乖地跟着走,心想,沈瑶要是也能像那条狗一样听话就好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他松刹车,车继续往前开。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在转。
今晚回去要查一下那个泽欢的底细,查不到就找人查。
他不信这世界上有查不到的人,只是钱没花到位。
钱他有,时间他也有,耐心他更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