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弯腰把滚到墙角的眼镜捡起来放在戴眼镜的手边,然后取下挂在扶手上的棒球帽扣回头上。
帽檐压下来遮住他半张脸,应急灯的光从他下巴边缘掠过照出下颌线的轮廓。
“等我们走了你们再出去。”
他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商场的暖光和音乐涌进来。门在他身后合上,楼梯间里重新只剩下青白色的应急灯光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陈哲瀚从消防通道出来之后走到中庭护栏边往下看了一眼。
五楼包店里任念还在挑包,手里拿着一只米白色的链条包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回去,弯腰拿起另一只焦糖色的托特包挎在肩上侧过身看镜子里的自己。
陈哲瀚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护栏上,看着任念从包店里走出来拎着新增加的一个墨绿色纸袋朝六楼扶梯走去,驼色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在腿侧摆动。
他立马从护栏上直起身跟了上去。
当任念从六楼扶梯下来的时候,手里的纸袋已经增加到六个。
左右手各拎三个,皮包挂在手腕上,走路的时候纸袋互相碰撞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走到五楼中庭的休息区,把纸袋放在脚边,在一张深灰色布艺沙发上坐下来,后背靠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把皮包放在腿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微信消息,她划开看了一眼,是童唯兮发来的。
“念姐念姐,沈瑶姐事务所好大啊,她办公室有一整面墙的档案柜。中午沈瑶姐带我去吃了日料,三文鱼厚切超级好吃。对了对了,沈瑶姐说等下去超市买点东西,然后去泽欢哥公司给他送午饭。我买了草莓大福,给泽欢哥带了一份。”
下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事务所会客室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碟饼干。
任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字回过去。
“逛得怎么样。”
“挺好玩的。沈瑶姐说等下带我去逛超市,买点水果。念姐你在哪儿呢。”
“还在商场。逛累了坐着歇会儿。”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茶餐厅。”
“念姐你买了什么呀。”
“衣服鞋子包。”
“发照片给我看看嘛。”
任念翻了翻手机相册,把刚才试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拍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连衣裙,一件酒红色的毛衣,一双黑色尖头短靴,还有那只焦糖色的托特包。
“哇念姐你穿那条绿裙子好好看,你买了吗。”
“没买。领口太低。”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你穿出去泽欢哥肯定眼睛都直了。”
任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没有回。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靠进沙发里,视线落在中庭对面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珠宝品牌的广告,一个穿红色晚礼服的女模特在镜头前缓缓转身,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手机又震了…………
“念姐,沈瑶姐说等下买完东西就去泽欢哥公司了。草莓大福我帮你尝了一个,好吃。”
任念划开消息盯着屏幕上的“草莓大福”和“泽欢哥公司”几个字。
她知道沈瑶去给泽欢送午饭没有什么不对。
泽欢手伤了,沈瑶开车送他很正常。
童唯兮跟着去玩也很正常。
草莓大福也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