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唯兮低头看着面前那碗鸡汤，勺子在里面轻轻搅动，金黄色的油花在灯光下一圈圈散开。
她能感觉到泽欢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温柔又专注的注视让她的心跳一直没能慢下来。
她咬着勺子边沿，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问他，“泽欢哥。”
“嗯？”
“你……”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勺柄，“你怎么不问我刚才做什么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泽欢靠在椅背上，闻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童唯兮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又有些发酸。她低下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几块鸡肉，勺子在里面轻轻搅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泽欢没追问，只是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到童唯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了，只剩下耳廓上残留的一点温热。
“汤要凉了。”他说。
童唯兮“嗯”了一声，低头一口一口的慢慢继续喝汤。热乎乎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泽欢就坐在对面看着她，也不说话，偶尔伸手把她面前的纸巾挪近一点，偶尔把自己面前那碟小菜往她那边推一推，童唯兮被他这些小动作弄得耳根一直热着。
一碗汤终于见了底，她把勺子放下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
“饱了？”
“嗯。”童唯兮点点头，又小声补了一句，“很好喝。”
泽欢笑了笑，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油光蹭掉。童唯兮愣在那里，脸颊贴着他指腹的温度，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耳根又红了一层。
“泽欢哥……”
“嗯？”
“你……”她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真的不问我吗？”
“问什么？”
“问我去了哪儿，见了谁，为什么这么晚回来。”童唯兮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一般人都会问的吧？”
泽欢靠在椅背上，温和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能包容一切：“你希望我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只会让你觉得烦。你要是想让我问，我现在就问。去哪儿了？见了谁？怎么这么晚回来？
童唯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看，我要是真这么问，你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答了。”泽欢看着她那副模样，笑意更深了些。
“我……”
“所以我不问。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知道，你既然来了这个家，就是信得过我。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什么时候听。”
泽欢说完便站起身，把她面前的空碗收走，又把筷子勺子一并拢起来，端着往厨房走。
童唯兮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看着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声哗哗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泽欢哥。”
泽欢回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水流冲在他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嗯？”
“我……”童唯兮靠在门框上，手指绞着衣角，“我刚才……”
“不用勉强。”泽欢转过身继续洗碗，等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才回过头看她，“你站那儿想了半天，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童唯兮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泽欢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语气温和得像哄小孩，“回去换衣服睡觉，明天再说。我又跑不了。”
童唯兮咬着嘴唇，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看着他肩膀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胀，胀得她眼眶发酸。
“泽欢哥。”她深吸一口气，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着，“我想帮念姐做点什么。她那个案子，我心里一直放不下。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是总得试试。”
泽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洗碗，水流声没停。
“我今天去找一个人。”童唯兮抿了抿唇接着说，“他手里有一个案子的线索。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想试试。”
泽欢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她。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钟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