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算不上传统英俊,但下颌线条硬朗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的唇角天然带着点上翘的弧度,像总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的笑意。
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窝略深,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像凝固的阳光,此刻正锐利地审视着画面,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洞察力。
他整个人的气质如同他身上的衣着——看似随性低调,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考究与掌控力。
他就是这里的策展人,陆屿深。
“确实,”任念下意识地接口,目光仍流连在画中女人那饱满臀线上令人心跳加速的光影,“他把‘欲说还休’表达到了极致。背对着,反而比直面更有冲击力,更能勾起…欲望。”她斟酌着用词,但“欲望”二字还是低低地滑出了唇瓣。
“精辟。”陆屿深微微颔首,目光终于转向任念。
那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像探照灯一样从她浓密的栗色卷发、微倦却依旧勾人的杏仁眼,滑过亚麻衬衫下明显隆起的饱满胸脯轮廓,再落到牛仔裤紧紧包裹出的纤细腰肢和浑圆挺翘的臀线上,最后停驻在她脸上,带着评估的意味。
“陆屿深。”他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透着力量感。
“任念。”她与他轻轻一握,感觉对方干燥的掌心温热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一触即分。
泽欢适时地站到任念身侧,手臂自然地、带着宣告意味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着陆屿深露出得体却疏离的微笑:“泽欢。我太太是克利夫特的忠实爱好者,今天总算如愿了。”
“泽先生好福气。”陆屿深的目光在泽欢那只占有性地箍在任念腰肢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对泽欢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职业化,但浅色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难以捉摸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转向任念,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这幅《侧影》是这次展览的灵魂。克利夫特画它时,据说模特是个顶尖的芭蕾舞者,对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了若指掌。”他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再次扫过画中女人臀腿间那抹充满原始生命力的阴影,又若有似无地、极其自然地掠过任念被紧身牛仔裤包裹出的、同样挺翘饱满的臀部曲线。
“那种肌肉紧绷与姿态放松的矛盾,力量与柔美的极致交融,被他用油彩凝固得如此生动。仿佛一触即发。”最后四个字,他咬得略轻,却像小石子投入任念的心湖。
陆屿深随即极其自然地担任起解说,引领着他们移步。
他的谈吐极富感染力,对每一幅画的创作背景、技法特点甚至画家的隐秘轶事都信手拈来,见解独到且常常语带双关。
他讲解时,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画作上,但每当关键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会转向任念。
在画廊变幻的光线下,那双眼眸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仿佛能剥开她精心维持的平静外表。
当他们走到一幅尺幅稍小、却更为激烈的作品前时,气氛陡然变得暧昧粘稠。
画面是狂乱纠缠的色块与线条,猩红、暗紫与墨黑相互撕扯、融合,充满了原始情欲的冲动和暴烈的宣泄感,抽象的形态下是赤裸裸的性暗示。
陆屿深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玩味的沙哑,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克利夫特有个很有趣的观点。他认为,最高级的欲望,往往披着最优雅、最克制的外衣,在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下汹涌奔腾,只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任念白皙修长的脖颈,滑向她亚麻衬衫V领下那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若隐若现的乳沟边缘。
那目光如同羽毛搔刮,带着赤裸的探究。
“就像最深的海底漩涡,表面反而最是平静,一旦被卷入…”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
泽欢站在任念另一侧,脸上维持着倾听的微笑,但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无声地、坚定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宣示不容侵犯的主权。
任念感觉腰间一紧,呼吸也跟着一窒。
陆屿深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试图遗忘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