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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念推图书室门时，指尖先碰到黄铜雕花 —— 那纹路被她和周屿摸得光滑，连最细的卷边都没了棱角。
她稍用力，厚重的橡木门将将错开缝隙，暖光裹着淡淡的旧书味涌出来，门轴 “吱呀”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她踏进去，浅灰大理石地面凉得渗进薄底帆布鞋，低头能看见纹路里嵌着的细尘 。
走到服务台旁，她眼角扫过台面上的铜制台灯，暖光落在登记栏的钢笔尖上，笔帽斜斜靠在灯座旁。
这时她忽然瞥见台灯上方的装饰木框里，有个银色的小圆点，比指甲盖还小，颜色和木框的浅棕几乎融在一起，若不是灯光刚好照到一点反光，她根本不会注意 。
转身往阅览区走，橡木老地板在脚下 “咯吱” 响，每一步的声响都清清晰晰，没被半分其他动静盖过。
看来这地方应该经常有人来坐，靠落地窗的那几张椅子上面只落了层极细的灰，指尖轻轻一碰就能捻起。
不远处传来 “沙沙” 的翻书声，是旁边的胡桃木桌，指尖捏着书页慢慢翻动，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轻得像落在地板上的阳光。
浅米色亚麻窗帘半拉着，把下午的光滤成细碎的金斑，刚好落在周屿的袖口上，连他袖口磨白的缝线都看得分明。
任念伸手摸过对面扶手椅的边缘，磨损最厉害的那处刚好托住腰。
桌上的银色台灯杆被她之前掰得有些松，此刻轻轻一碰就晃，乳白色玻璃罩里积了点灰，周屿早上来的时候还指着说 “该擦了”，现在灯罩上的灰倒还没动过。
眼尾扫到东侧的水族箱，她脚步顿了顿。
弧形玻璃缸嵌在墙里，青灰鹅卵石上卧着几株水榕，最大的那条银龙鱼正贴着玻璃游，尾鳍扫过的水痕几秒就散 —— 周屿总说这鱼像在 “盯人”。
箱前的小圆桌上，摊着两本海洋生物书，书脊上的珊瑚图案被翻得发皱，是她上周没看完随手放的，周屿路过时顺手把摊开的页角压平了。
这时她又注意到水族箱上方的墙角，有个深灰色的小凸起，比墙缝略粗，若不是水流反光刚好照到，根本看不出那是个镜头模样的东西。
往西侧书架区走时，她先绕开最外侧那排高 3.5 米的书架。
顶层的书她够不着，折叠梯总放在第二排和第三排中间，梯身缠着的防滑绳磨得起了毛，看来是有人上次踩的时候不小心扯松的。
走到 “书架迷宫” 入口，她侧身往里走，每排书架间距刚够她伸直胳膊，指尖能扫到左侧书架的书脊。
这时她瞥见书架顶层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个深棕色的小凸起，比书脊略粗，颜色和书架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今天阳光斜射刚好照到反光，她几乎不会注意。
最里面的 “窄路书架” 她走得慢，0.6 米宽的路刚容她过身，两侧 3 米高的重型书架压得空间发紧，她肩膀偶尔蹭到书脊，精装书的硬壳硌得肩头微麻，金属边框凉得渗进薄毛衣。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周屿跟了过来。
整个书架区除了他们俩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动静，连翻书声都隔得远了些。
最后往档案区走，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她习惯地往墙根找壁灯，每隔 3 米一盏的暖黄灯光，刚好照亮她要找的那排深灰金属档案柜。
她踩着金属高梯往上够，梯阶的防滑纹硌得脚底发疼，指尖碰到顶层档案柜的铜拉手，冰凉里带着点温。
柜门贴着的分类标签褪了色，她得凑到灯光下才看清 “1998” 的字样，这时忽然注意到壁灯旁边的墙里，嵌着个黑色的小装置，比纽扣略大，和壁灯的金属底座颜色接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螺丝。
拉开柜门时，“嗡鸣” 声从柜身传出来，混着远处水族箱的水流声，还有周屿在书架区轻手轻脚翻书的声音 —— 整个图书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动静，那些藏在角落的小凸起，在暖光里安静地嵌着，像在无声地看着他们。
任念的手指在档案柜冰凉的金属表面停留片刻，随即注意到到周屿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的动作，像水族箱里那条银龙鱼般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