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放在身旁的军绿色斜挎包里,对讲机突然亮起规律的绿色闪光,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
不远处,几个刚打完球的男生正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比赛。
其中那个高个子男生叫赵子轩,是附近大学体育系的学生。
他眼角余光一直瞄着隔壁场边啦啦队座椅上的一个女孩——林雪薇。
她穿着粉色紧身运动背心和白色短裤,扎着高马尾,正低头玩手机,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着,脚踝纤细。
赵子轩早就注意到她了,一直想找机会搭讪。
此刻他看到黑皮军绿色挎包里闪烁的对讲机,眼珠一转,故意提高音量指着那个方向:“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对讲机?怕不是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
他的声音很大,足够让不远处的林雪薇听见。果然,她抬起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
“天啊,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这么老旧的东西?”
“不知道啊,这人打篮球的水平挺好的。”
“不会连手机都买不起吧?真穷,果然穷鬼体育能力都行。”
赵子轩见林雪薇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心中暗喜,更加卖力地表演着。
其他几个篮球男生看着他这副样子,都识趣地走远了。
赵子轩随即走到篮球场边缘,在林雪薇旁边的啦啦队座椅上坐下,刻意压低声音,却仍确保她能听清:“你看那边那个人,穿得土里土气的,还用那么老旧的通讯设备。我猜他可能是个保安或者工地上的,连个好点的手机都买不起。”
林雪薇微微蹙眉,没有接话。
黑皮的眼神冷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对讲机的旋钮,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按住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低沉,带着刚运动后的喘息:“知道了,大哥。”
他起身离开,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树,汗水不断滴在水泥地上,很快被风吹干。军绿色挎包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
赵子轩看着黑皮远去,转头对林雪薇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这种底层人就是这样,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对了,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吗?我看你挺面熟的……”
林雪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
此时的黑皮已经走到停车场,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门。
他迅速脱下湿透的背心,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背包,取出一件干净的灰色T恤换上。
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训练有素的严谨。
他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篮球场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那些肤浅的议论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老狗住的地方是一间位于城东旧区改造楼里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有种近乎偏执的秩序感。
墙壁是新刷的白色乳胶漆,没有任何装饰画或杂物。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复合地板,擦得光可鉴人。
一张窄小的单人床靠墙摆放,床单是深蓝色的,没有一丝褶皱。
床头柜上除了那部闪烁着绿色指示灯的对讲机,就只有一盏造型极简的黑色台灯和一个数字闹钟。
整个房间唯一的窗户紧闭着,外面加装了一层隔音玻璃,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书纸张混合的、略显冷清的气味。
他正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天花板上那几条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缝,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计算着组织近期的物资流动数据和几个外围成员的忠诚度评估。
对讲机的绿灯刚一亮起,他几乎是瞬间就将其拿起,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多余,用他那特有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嗓音回应:“好的,老板。”没有一丝拖延,甚至没有一丝疑问。
通话结束后,他立刻从床上坐起。
他没有选择电梯,而是沿着消防通道快步下行。
脚步声被厚实的橡胶鞋底吸收,只剩下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思考着任务可能出现的变量,以及对应的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