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鹏站在门洞外,点了支烟。火光映亮他片刻的脸,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十点整,两束车灯从远处扫过来。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积雪,缓缓停在厂房前。车灯熄灭,驾驶座和副驾同时开门,下来两个人。
驾驶座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下身是深灰色工装裤和黑色防滑靴。
这人身材高大,四十多岁,脸型方正,眉毛浓黑,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胸前有纹身,这是彭骁。
副驾那个矮一些,但更壮实,肩膀很宽。
他穿着件深棕色皮质夹克,里面是灰色毛衣,下身是黑色牛仔裤和棕色工装靴。
圆脸,短寸头,下巴留着胡茬,鼻子有点塌。
这是邢峥。
两人走到杜鹏面前,彭骁先开口:“杜鹏?”
“是我。”杜鹏说。
彭骁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伸出手。杜鹏和他握了握,手很冷,但握得很稳。
“进去谈。”杜鹏转身走进厂房。
一楼空旷得很,地面积了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有杂乱的脚印,是吴通下午来踩点留下的。
墙角堆着些破木板和废纸箱,空气里有股霉味和铁锈味。
杜鹏走到靠里的位置,那里有张破旧的铁桌子,大概是以前工人用的。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手电,打开放在桌上,光线勉强照亮周围几平米的范围。
彭骁和邢峥跟过来,站在桌子对面。
“吴通都跟你们说了?”杜鹏问。
“说了个大概。”彭骁说,声音低沉,“雷哥挡了路,你们想换个活法。”
“不是换个活法。”杜鹏纠正道,“是换个老大。”
邢峥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有区别吗?”
“有。”杜鹏看着他,“雷哥死了,这条线就是我的。以后咱们合作,三七分账——你们七,我三。”
彭骁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我只要这个仓库和本地渠道。”杜鹏说,“货从你们那儿来,钱从我这儿走。但有一点——你们的人不能进市区,所有交接都在厂区外围。”
“为什么?”邢峥问。
“雷哥死了,警察肯定会查。”杜鹏说,“这时候要是冒出陌生面孔,容易惹麻烦。我手底下这些人都是熟脸,警察查不出什么。”
彭骁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杜鹏一支。杜鹏接了,彭骁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两人抽了几口,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升起。
“雷哥什么时候回来?”彭骁问。
“三天后。”杜鹏说,“他从南边码头回来,走国道。中途会在老鸦岭休息站停一次,加油,上厕所。那是你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具体时间。”
“下午四点左右。”杜鹏从大衣内兜掏出张纸条,推到彭骁面前,“这是他的车牌号,车型,还有司机的信息。车里就两个人,雷哥和他司机。”
彭骁拿起纸条,借着手电光看了看,然后递给邢峥。邢峥扫了一眼,把纸条揣进兜里。
“我们要确保他死透。”彭骁说。
“老鸦岭下面有个水库,冬天结冰了,但冰层不厚。”杜鹏说,“把车撞下去,连人带车沉进去。等捞上来,人也冻硬了。”
邢峥又笑了:“这法子好。”
“事成之后,怎么联系你?”彭骁问。
“吴通会等你们消息。”杜鹏说,“他就在镇上,住小旅馆。你们办完事,给他打电话。他通知我,我这边就动手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雷哥有个心腹,叫刀疤。”杜鹏说,“这个人必须死。他不死,我就坐不稳。”
彭骁点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