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了。
雷哥以前总说,这东西要细水长流,不能一次出太多,怕惹眼。去他妈的细水长流。杜鹏把袋子扔回桌上。现在他说了算,想怎么出就怎么出。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烟雾升起时,他看向仓库深处,三号隔间的方向。
腿上的伤口抽痛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但没去碰。
这点痛算什么。
雷哥死了,刀疤死了,胖子、秃鹫、哑巴、吴通,都死了。
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货,钱,还有那个女人。
他抽完烟,掐灭烟头,站起身。
腿伤让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但他没在意。
他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着些杂物。
他翻找出一个老式煤油取暖器,检查了一下,还有半箱油。
他拎起取暖器,又拿了条相对干净的毯子,然后走向三号隔间。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隔间里比外面更冷。
屋顶漏雨的地方多了几个,水泥地上积了几滩水,反射着昏暗的光。
任念还蜷缩在角落的破麻袋上,身上盖着那件脏得变成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她听到声音,身体抖了一下,呼吸的频率变了,她知道有人进来。
杜鹏站在门口片刻,然后蹲在任念面前。
“还活着?”杜鹏开口道。
“嗯。”任念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嘴唇干裂得厉害。
杜鹏伸手掀开她身上的大衣。
黑色高领羊绒衫下摆卷着,露出一整片腰腹,皮肤冻得发青,淤青变成暗紫色。
深灰色长裤从大腿根撕裂到膝盖弯,肉色丝袜只拉到膝盖,大腿以上光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鞋子早丢了,两只脚赤裸,脚趾冻得发紫。
黑色眼罩还蒙着眼睛,嘴唇干裂渗血。
“想出去吗?”杜鹏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说道,“我问你话,想出去就点头。”
任念的身体僵了一下,乖巧的点了点头。
“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洗完我放你走。”杜鹏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没有任何反应动作的任念,“不信?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冻死饿死随你。”
“等等。”任念沙哑的问道,“真的?”
“我说话算数,但有个条件。”杜鹏重新蹲下来,“眼罩不能摘。从离开这个隔间到洗完澡回来,一直戴着。摘了,或者试图摘,我就把你扔进废井里。”
“听懂了吗?”
“懂了。”
“重复一遍。”
“眼罩不能摘。摘了,就死。”
杜鹏伸手解开她手腕上的塑料扎带,皮肤上留下一圈深紫色淤痕,脚踝上的也解开。
任念手脚自由了,但没敢动,蜷缩着等血液重新流通的刺痛过去。
“能站起来吗?”
任念试了几次才勉强撑起身体,扶着墙一点点站直。羊绒衫下摆滑下来一点,长裤裂口扯得更开,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完全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