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倒角方案为起点,依次列举了模具寿命、注塑压力、首批交货期、合同违约责任四个层面的风险。
每抛出一个话题,她就把平板转过来,用手指在产品结构剖视图上划一道弧线,让他凑近了看,自己顺势往后靠进沙发转角里,与他隔开半臂。
穆勒认真了一会儿,又开始走神。他盯着苏芮在屏幕光映照下的侧脸,盯着她说话时轻颤的睫毛,盯着她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耳廓。
“你的香水很好闻。”他忽然说。
“谢谢。”苏芮头也没抬。
“是什么牌子?”
“普通的牌子。”她把平板往前翻了一页,“穆勒先生,关于模具修改的工期…………”
“你身上一直这么香吗?”
苏芮忽然愣住了,这么直接的对话,让她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穆勒先生,我们还有两页技术附件需要确认。如果您现在不在状态,我们可以明天再约。”
“我状态很好。继续吧。”
苏芮重新低下头翻找附件。就在她将文档调出、把平板转向他的瞬间,穆勒忽然倾身,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着包臀裙薄薄的粗花呢面料,苏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不轻不重地压在她的腿上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腿肉。
一阵强烈的厌恶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反射性地就想站起来。
但她的理智更快一步。她的小腿肌肉只是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整个身体像被冻住一样,硬生生地钉在了沙发上。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对上穆勒那双正在观察她反应的眼睛。
“穆勒先生,您的手放在我腿上了。”
穆勒没有移开手,“太累了,歇一歇。苏小姐,你知道吗,你刚才分析数据的样子,很迷人。专注,认真,完全不像一个…………”
“不像什么?”苏芮问道。
“不像一个会坐在男人身边喝酒的女人。”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只手又往上挪了一点。
苏芮感到自己的大腿内侧擦过一处滚烫。
她没有低头去看,但她的身体比大脑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只手的位置,感受到了那个男人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穆勒先生,关于倒角修改对交货期的影响,我想再补充一点。”
她没有挣脱,没有推拒,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她只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说着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条款。
穆勒的动作反而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她。
苏芮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停顿在她的大腿上,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穆勒先生,您刚才说对我们的品控体系印象深刻。我们的品控体系从一开始就对标欧盟标准,不需要多余的修改来证明什么。”
穆勒觉得这个场景荒唐极了。这个女人的腿已经本能地开始往回移,想避开他的触碰。而她却依然在谈论交货期和倒角参数。
“那来点有实际意义的事。”穆勒端起酒杯,举到苏芮的唇边,手腕微微倾斜,示意她自己喝下去。
苏芮盯着那只杯子看了两秒。
杯沿上还沾着他之前喝酒时留下的一点唇印。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杯子,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腕,坚决地把杯子连着他的手一起推回到他自己身前。
“穆勒先生,这杯酒您留着自己喝。我的酒量就到这儿,再喝就该失态了。”
穆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指痕,又抬头看她的脸。她眼神里的商业礼貌像一层薄冰,底下是坚硬而锋利的东西。
“我今天来,代表的是公司,不是我个人。您作为施耐德的代表,我相信您也不希望一件公事变了质。如果您对技术方案有疑问,我明天安排团队跟您对接。如果您只是需要一个聊天的伴,这个酒店里有的是酒吧。”
苏芮说完那番话,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穆勒的手还搭在她腿上,没有移开,但也没有再动。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他把手从她腿上拿开,重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好,谈正事。”
苏芮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她立刻把平板重新打开,将之前准备好的几份技术附件依次调出来,一份一份地翻给他看。
穆勒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