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不用了。我习惯在工作时保持清醒。”苏芮微笑着婉拒,目光没有丝毫游移,“我们还是先处理技术问题吧,任总和技术团队还在等我的反馈。”
穆勒举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自己抿了一口。
他踱步到沙发旁,却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选择了靠墙的一张宽敞的皮质单人卡座沙发。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语气带着一种亲昵的责备,“苏助理,放松点。技术问题当然要谈,但也不用这么紧绷。过来坐,我们慢慢看。”
苏芮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直接拒绝,可能会激怒他,让之前的周旋前功尽弃。
顺从地坐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她脑中飞速运转,任念的声音在回响,“最高明的拒绝,是让对方感觉被更好地满足了。”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专注,目光紧盯着平板屏幕,“穆勒先生,关于这个倒角,我们的仿真模拟显示,现有设计在极端压力下的应力分布是最优的。如果按照您之前模糊提到的‘优化’方向修改,虽然理论上密封性可能微乎其微地提升零点几个百分点,但重新开模的成本和时间,恐怕会远远超出这笔订单本身的利润。这从商业逻辑上,是难以成立的。”她试图将话题牢牢锁定在技术和商业层面。
穆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看着她,慢慢的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腿自然地岔开,这个姿势让他胯间的轮廓在柔软的裤料下更加明显。
“商业逻辑?”他嗤笑一声,“苏助理,你还年轻。真正的商业逻辑,往往不在纸面的数据和合同里。”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蛊惑,“过来,坐近点,我指给你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离那么远,我怎么跟你讲细节?”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苏芮身上那套粗花呢套装烧穿。
苏芮感觉到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她知道单纯的言语回避已经不够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是彻底撕破脸,还是……冒险走一步险棋。
她想起任念说的,“你需要亲自去泥潭里走一遭”“需要明白,有时候,‘正确’本身毫无意义,只有‘有效’才是唯一的真理”。
也想起任念警告的,绝不能廉价地抛售自己。
一瞬间,苏芮做出了决定。
她要表现出一种“有限的妥协”,一种为了订单、为了“大局”而不得不忍受的屈辱,但同时又必须牢牢掌控住最后的防线。
她脸上那丝职业化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隐忍和决绝的平静。她抱着平板电脑,缓步走向那张卡座沙发。
穆勒看着她走近,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兴奋和欲望的光芒。
“上次讨论的密封槽倒角方案,”苏芮打开平板,把屏幕转向他,“技术部已经做了应力分析。如果从R0.5改成R0.3,模具寿命会缩短至少百分之三十,而且注塑压力需要提高。”她把一份图表放大,“这是三千次模拟注塑的数据。”
穆勒扫了一眼屏幕,没什么表示,反而是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拿起另一个空杯,朝苏芮晃了晃。
“先喝一杯,工作的事不急。”
“谢谢,我…………”
“红的,喝一点没事。”他打断苏芮说道,已经往杯子里倒了酒,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以酒会友吗?苏小姐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苏芮看着那杯酒,犹豫之后还是伸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涩而酸,她皱了下眉,把杯子放下了。
“有点涩。”
“习惯了就好。”穆勒也喝了一口,身体往后靠进沙发背里,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苏小姐在公司做到总监助理,不简单。你们任总监很器重你吧?”
“任总对下属都很好。”苏芮说。她把平板往前推了推,“穆勒先生,关于倒角的方案…………”
“你跟在任总身边时间不短,对你们任总监一定很了解吧?比如她的行事作风,她的……底线?”穆勒话语轻挑的暗示道。
“任总监工作上很有经验,我很敬佩她。”
“苏小姐结婚了吗?”穆勒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移动问道。
“没有。”
“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