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保镖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目光警惕地扫过空旷的走廊,确认无人靠近,才同样压低嗓子回道:“少打听。泽先生的事,是咱们能琢磨的?”他顿了顿,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思量,但语气更显谨慎,“不过……这位确实不一样。你看她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看门跟看堵墙没区别。来了也不先问泽先生在不在,问了,好像也不是真在意。就刚才那吩咐……那话说得,啧。”
“可她刚才那眼神……”年轻保镖嘀咕,“不像来看情敌的。”
“管她像什么。”平头保镖打断他,“有钱人的女人,轮得到咱们揣测?做好本分就行。”
两人不再说话,重新站直。走廊恢复寂静,只有病房内偶尔传来书页轻响,和窗外遥远都市隐约的喧嚣。
沈瑶走出玻璃门,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两个保镖会在背后议论,也知道他们猜不透她和泽欢之间那层复杂的关系,连她自己,也未必说得清。
这样就好。有些事,不必让泽欢知道。
有些注视,本来就不该被察觉。
沈瑶不再多言,如来时一样,踩着无声的脚步,沿着光洁的走廊离开了。背影清瘦,步伐稳定,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两名保镖在她走后,又默默对视了一眼。
平头保镖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示意就此打住。
病房区重归寂静,只有门内那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女人,对门外曾有过怎样静默的凝视,一无所知。
而那个凝视着她的人,同样将自己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重新压回冰冷的面具之下,不带痕迹地离开了。
沈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拐角时,她无意间瞥见侧面休息区坐着个人,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米白色棉服,里面是深灰色毛衣和短裙,腿上裹着厚厚的打底袜,脚上是短靴。
女孩扎着马尾,脸颊冻得有些红,正盯着她看。
那女孩就是童唯兮。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天了,连任念的人都没正经见到,每天从早上八点就雷打不动地“报到”,今天又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
医院候诊区的椅子被她坐得都有了熟悉的温度,她百无聊赖地数着地板砖的格子,又掰着手指算泽欢的车大概几点会出现,结果当然是没算准。
想到泽欢,她就忍不住鼓起脸颊,像只偷偷生闷气的仓鼠。
那个没担当的男人!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拿着虚拟的小锤子,对着“泽欢”的名字敲了无数下。
明明有好几天,她都亲眼看见他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车滑进专用通道,甚至有一次,他下车时侧脸轮廓清晰得让她差点站起来喊人。
可那个男人呢?
硬是像没看见她这么大个人似的,脚步都不带停顿一下,径直就进了电梯,留给她一个冷淡又挺拔的背影。
“木头!瞎子!自大狂!” 她在心里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最不具杀伤力的“坏话”谴责他。
让她一个女孩子天天在这儿傻等,连句话都不递出来,简直……简直太不绅士了!
就在她对着空气无声控诉,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背包带子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VIP病房区那边走来。是沈瑶。
童唯兮眼睛瞬间一亮,像是看到救星或者说,看到与泽欢相关的人形线索,立刻“腾”地一下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还微微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的座椅靠背才稳住。
等沈瑶走近,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掩饰不住的委屈开口,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执拗:
“请问……”童唯兮开口。
沈瑶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任念女士的朋友吗?”童唯兮跟上来,声音里带着急切,“我也是来看她的,可保安不让我进。你能不能……”
“不能。”沈瑶打断她,脚步加快。
童唯兮愣了下,小跑着追上:“我就看一眼,不说话也行。我保证不打扰她休息,我就在门外……”
沈瑶已经走到入口处,玻璃门滑开,她走出去,冷风灌进来。童唯兮想跟着进去,被安保人员拦住了。
“抱歉,您不能进去。”安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