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看任念女士。”沈瑶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安保人员操作平板电脑,确认名单:“请进。”
玻璃门滑开,沈瑶走进去。暖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包裹上来,走廊干净得近乎冷清。她没再看安保一眼,径直走向深处。
任念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外站着两名保镖,平头那个和稍年轻的那个。看见沈瑶走近,两人对视一眼,站直了身体。
“沈小姐。”平头保镖低声打招呼。
“泽先生在吗?”沈瑶问,目光却已掠过他们,落向那扇闭着的门。
“不在,泽先生上午有个会议。”年轻保镖回答,“任小姐刚做完检查,应该醒着。”
沈瑶没接话。她走到门前,却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站在那儿。观察窗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一道缝隙。
她微微侧身,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病房内部的一角。
任念靠在床头,栗色长发散在枕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虚浮地望着窗外,半天没翻一页。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在这过分整洁安静的房间里,那种平静反而透出某种空洞。
沈瑶就那样站着,一动也不动。走廊灯光在她轮廓上镀了一层淡薄的边缘,她整个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两个保镖交换了一下眼神。平头那个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嘴。年轻那个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
空气里飘着微妙的沉默。
他们都是跟过泽欢一段时间的,知道这位少爷身边从不缺女人,明里暗里想凑上来的从未断过,宴会里故作不经意碰杯的,合作案里递文件时指尖轻轻擦过的,甚至还有直接堵到车边的。
可泽欢从来都保持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礼貌周到,却也疏离明确。
除了夫人任念,没见他对哪个女人有过半分逾矩的亲密,连多余的眼神都很少给。
可眼前这位不一样。
她不像那些依附泽欢而活的莺莺燕燕,眼里带着讨好或算计的光;也不像正室任念那样,即使病了、记忆残了,身上依然带着一种被娇养呵护出来的、不自觉的矜贵。
沈瑶身上有一种冷,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疏离,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隔绝感。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泽欢允许她走近,不是身体距离的靠近,而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在场”。
她会出现在泽欢的私人饭局上,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不说话,却也不显得突兀;泽欢偶尔会侧过脸低声问她一句什么,她回答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旁人插不进的氛围,保镖们却敏锐地捕捉过几次。
此刻,她就静静站在那儿,隔着门看着里面的任念。
没有敌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着。
可正是这种“被允许的注视”,让她在泽欢的世界里,成了一个模糊又特殊的存在。
她来看任念,却不进去;她问泽先生在不在,却似乎并不真的在意答案。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门,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平头保镖摸了摸下巴,终究没敢多话。
有钱人的世界,尤其是泽欢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有几个女人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这女人……确实不一样。
她看任念的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较量,甚至没有什么温度,倒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她静静的看了三四分钟,沈瑶忽然转身离开。
“我走了。”她平稳的说着,“不必告诉泽先生我来过。”
两个保镖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已经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年轻保镖才压低声音:“这沈小姐……什么来头?”
平头保镖摇摇头:“别问。泽先生的事,少打听。”
年轻保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平头同伴,压低声音,难掩好奇:“来了不进门,就搁门口站着。看那样子,也不像是来争宠献殷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