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任念的丈夫泽欢。”他放下平板,站起身,“警官怎么称呼?”
“童唯兮。”童唯兮再次亮出证件,“关于您夫人被绑架的案子,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泽欢点点头,示意她坐。“念念还在睡,医生说至少要下午才能醒。你可以问我。”
童唯兮在单人沙发坐下,拿出记录本和录音笔。“泽先生,您最后一次见到您夫人是什么时候?”
“两周前,十二月七号早上。她那天说要加班,让我不等她,”泽欢声音平稳,“之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手机一直关机。我也动用了私人关系找,但一直没消息。直到昨晚,朋友告诉我人在一个仓库里,我带人过去把她救了出来。”
“您带的人?”
“我的保镖团队,还有几个朋友帮忙。”泽欢语气自然,“仓库里人很多,都有武器。我们用了麻醉枪,制服了他们,然后救出念念。”
童唯兮记录。“您看到仓库里的情况了吗?比如有没有毒品,或者其他违禁品?”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顾着救人,没注意别的。”泽欢看着她,“警官,我妻子现在躺在里面,全身是伤,高烧三十九度。你们警察抓不住绑匪,我自己救出人,现在还要被盘问?”
“泽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童唯兮连忙解释,“这是必要程序,我们需要固定证据,才能起诉嫌疑人。”
“嫌疑人?”泽欢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仓库里那些人,你们抓到了?”
“抓到了一部分。”
“那就起诉他们。我妻子是受害者,她需要休息,不需要一遍遍回忆那些事。”泽欢站起身,“如果没别的问题,请回吧。等她醒了,状态好了,我会联系你们。”
童唯兮也站起来。“泽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
病房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出来,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
“泽先生,任小姐醒了。”
泽欢立刻转身走进病房。童唯兮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任念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栗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她睁着眼睛,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
泽欢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念念。”
任念缓慢地转过头,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她的目光落在童唯兮身上,停顿片刻,又转回天花板。
“任女士,我是警察童唯兮。”童唯兮走到床尾,“您能说话吗?”
任念没反应。
女医生低声对童唯兮说:“她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而且……”医生顿了顿,“她有间歇性失忆,对最近一两年的事可能没有记忆。”
“一点都记不得?”
“创伤性失忆,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她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基本信息,但对被绑架期间的具体经历,可能完全空白。”医生推了推眼镜,“我们建议暂时不要刺激她,等身体恢复一些再做心理干预。”
童唯兮看着病床上的任念。女人很漂亮,即使病着也掩不住五官的精致。但她的眼神太空了,空得像被掏光了所有情绪。
“任女士,”童唯兮还是开了口,“您记得杜鹏这个人吗?”
任念的眼睛眨了一下。
“或者彭骁,邢峥,这两个名字有印象吗?”
任念的呼吸变快了。她闭上眼睛,眉头皱起来,嘴唇开始发抖。
“够了。”泽欢站起来,挡在童唯兮面前,“她需要休息。”
“泽先生,我只是…………”
“我说,够了。”泽欢的声音冷下来,“请你现在离开。”
童唯兮看着他,又看看床上的任念。最后她收起记录本。“那我改天再来。”
她走出病房,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泽欢背对着她,弯腰凑近任念,低声说着什么。
任念仍然闭着眼,但一只手抬起来,抓住了泽欢的衣角。
那动作很轻,像个孩子。
童唯兮离开医院时,天又阴了。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还要下雪。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严骏的电话。
“严队,我问过了。任念醒了,但有失忆症状,不记得被绑架的事。她丈夫泽欢不太配合,没让我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