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去厨房倒水。
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沈瑶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才扔手机的那一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屏幕。
通讯录界面还没完全关闭,那个悬停了很久的拨号键,被这一碰,按了下去。
泽欢正在书房看文件。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沈瑶”两个字,皱了皱眉。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沈瑶?”泽欢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回应。但他能听见背景音,好像是电视的声音,新闻播报的那种调子。接着是脚步声,玻璃瓶放在桌子上的轻响,然后又是电视声。
“沈瑶,说话。”泽欢的语气严肃起来,“能听见吗?”
没有任何回答。但电话也没挂断。
泽欢站起来,走到窗边。
电话里持续传来细碎的环境音,有人走动,沙发被压到的声音,布料摩擦声。
他听了整整三分钟,期间又叫了几次沈瑶的名字,始终没有回应。
不对劲。
如果是打错了或者不小心碰到,早就该挂了。这样接通了却不说话,只有环境音,更像是……手机掉在哪里,或者人出了什么事,没法说话。
泽欢挂断电话,立刻回拨。
响了七声,无人接听。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沈瑶发消息:“接电话。”
没有回复。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泽欢坐进驾驶座,再次拨打沈瑶的号码。还是没人接。
他发动车子,黑色轿车驶出小区.。
沈瑶完全不知道电话的事。
沈瑶喝完水回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已经播完了,现在是一档关于南极科考的纪录片。
她盯着屏幕,却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闪回的,是晚餐时某些破碎的片段。
裴觉远递来的酒杯,灯光下他微笑的侧脸。
然后就是一种感觉,一种强烈而纯粹的欣快感,毫无缘由地从体内升腾起来,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轻飘飘的、异常舒服的状态里。
那感觉很真实,甚至此刻回想起来,皮肤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颤栗的余韵。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试图抓住更多细节,记忆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有那阵令人眩晕的快感是鲜明的。
是真的有过什么,还是酒精混合了疲惫催生出的幻觉?
如果是后者,那这幻觉也未免太过生动,让她此刻坐在安静的客厅里,耳根都隐隐发烫。
她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陷进沙发靠垫。
电视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和企鹅的鸣叫,衬得房间格外寂静。
那股残留的、源自记忆的愉悦感,与此刻清醒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