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天这样,她会因为“回去拿衣服”这样的小事就留下任念一人,将来会不会因为其他看似合理的理由再次疏忽?
而念念现在的状态,根本意识不到独处的风险,甚至可能会“鼓励”她离开。
不行。单靠童唯兮一个人,风险还是太高。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双保险”。
锅里的牛奶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泡,空气里弥漫开温润的奶香。泽欢关掉火,将牛奶倒入印着花纹的马克杯,这是任念最喜欢的杯子。
一个身影,就在这时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沈瑶。
如果是沈瑶……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变得清晰而具有说服力。
沈瑶是他极少能完全信任的人之一。
她冷静、缜密、高效,无论多么棘手的事务,到她手里总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见过世面,懂得人心,更清楚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如果是由沈瑶来家里,协助童唯兮,或者更直接地,由她来主导照顾任念的日常……泽欢几乎可以立刻放下大半的心。
沈瑶绝不会犯“把需要看护的人单独留下”这种低级错误。
她能体察到更深层的需求,能提前规避风险,甚至能处理一些连童唯兮,乃至于是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因任念特殊状态而引发的棘手局面。
她肯定能做得很好。甚至,会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而且……
泽欢端起牛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复杂的波动。
而且,他也……想见到她。
这种“想见”,是里面掺杂着一些更私密、更晦暗不明的东西,那是心底那瞬间微妙的滞涩与波澜。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未曾挑明、却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灯火朦胧却确实存在。
将她拉进这个“家”的范畴,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将踏入一个更私人、也更微妙的领域。
他将不再仅仅是她的雇主,她也不再仅仅是那个在办公室或电话另一端高效解决问题的沈所长。
他们将在同一个屋檐下,围绕着脆弱而需要保护的任念,朝夕相对。
这个想法本身,就像投入静湖的一颗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有对任念安危得以更好保障的如释重负,有对引入一个强大助力的权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
他端着牛奶走回客厅,任念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窗外渐渐深沉的暮色。
“来,小心烫。”泽欢在她身边坐下,将杯子递到她手里,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心里的计划逐渐成形。
等童唯兮回来,他需要先和她明确规矩。
至于沈瑶……他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一个足够有说服力,至少表面上如此的理由,向她提出这个有些逾矩的请求。
这不是一个能轻易做出的决定,但为了念念的绝对安全,也为了缓解自己内心深处那难以名状的焦灼与……某种空缺,这似乎是最优解。
只是,当沈瑶真的踏入这道门,这个“家”的平衡,他和任念、和童唯兮、甚至和他自己内心那未曾厘清的情感,又将走向何方?
泽欢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
现在,先顾好眼前。
“好喝吗?”他问任念,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嗯,暖暖的。”任念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他更加坚定了那个刚刚成形的念头。
无论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念念的安全和舒适,必须放在第一位。
而沈瑶,或许是实现这一目标最合适的那把钥匙。
只是握着这把钥匙,打开那扇门之后,门后的风景,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全然预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