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大了。
他暗骂一声,感觉自己被出钱的老板坑了。
接活儿的时候可没说可能惹上这种带家属的硬茬子,尤其是这种半夜能找上门、看到这场面还镇定得不正常的“家属”。
这不是来绑人的同行。同行不会这个时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样,更不会戴着婚戒。也基本排除了普通住户的可能性。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男人是冲这女人来的。
而且关系极深,深到能在这个时间点准确找过来,并且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还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
高个子绑匪迅速权衡。
任务是把人活着尽量完好地带走。
现在人伤得不轻,又半路杀出这么个身份不明但极度危险的“关系户”。
硬拼?
对方深浅未知,自己还拖着个昏迷的累赘,胜算难料,而且很容易让这女人伤上加伤,彻底搞砸任务,甚至可能把“绑票”搞成“命案”,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撤?
任务失败,钱拿不全,还可能被雇主追究,但总比折在这里或者摊上更大麻烦强。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眼前这男人给他的危险感是实质性的。他不再犹豫,决定最后再试探一下,不行立刻撤。
“朋友,”他稍微调整了称呼,语气试图带上一点江湖气的商量,但手上的甩棍依旧横在身前,身体微微侧转,将滑向地面的沈瑶半挡在侧后方,“这儿有点误会。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知道这……这位女士,是您的人。您看,她也没受什么大伤,咱们犯不着动手,伤了和气。”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泽欢的反应,同时脚下不易察觉地向厨房方向挪了半步。
“要不这样,您开个口,只要不过分,我们回去跟老板也有个交代。或者……您留个话,我原样带给老板,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他试图把冲突引向幕后,暗示自己只是跑腿的,祸首是“老板”,想撇清关系同时探探泽欢的底。
泽欢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这番带着妥协和推卸意味的话,又朝屋里走了一步,彻底踏进了客厅范围。
他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楼道的光线和可能的声音。
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事情就在这儿解决”的决断。
“我说,放开。”泽欢重复说道。
他抬起眼,这次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高个子绑匪脸上,即便隔着夜视仪,那种毫无情绪却充满压迫的注视也让后者后颈发凉,握着甩棍的手心渗出更多冷汗。
高个子绑匪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这根本不是能谈的对象。
对方的目的明确且唯一,就是这女人。
而且,从对方的态度、眼神以及那种完全掌控局面的姿态来看,丝毫没把他和他背后的“老板”放在眼里,这不是虚张声势。
“行,人给你。我们这就走。今晚的事儿,咱们两清。”
高个子绑匪说完,他一边警惕地盯着泽欢,一边用余光扫向卫生间方向。
那里,矮个子绑匪终于挣扎着扶着门框挪了出来,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手死死捂着裤裆,整个人佝偻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当他抬起眼,看到客厅里多出一个陌生男人,而自己的同伴正一副谈判的姿态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混杂着痛苦和凶狠的光。
“妈的……这……这又是谁?”矮个子从牙缝里挤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他另一只手摸向自己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别动!”高个子立刻低喝道,把家伙收起来。我们走。”
“走?”矮个子仿佛没听清,他靠着墙喘息,目光在泽欢和昏迷的沈瑶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看到沈瑶那副衣衫不整、伤痕累累、毫无知觉的样子,他眼底的淫邪和暴戾又翻涌上来。
“人还没带走……这王八蛋哪冒出来的?就一个,怕他个鸟!”他说着,竟真的试图把匕首抽出来,但因为胯下的剧痛,动作迟缓变形。
高个子绑匪猛地侧过头,夜视仪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矮个子一眼。
“我再说一遍,收起来,走。”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清晰的威胁和焦躁。“搞砸了,你看清楚形势。”
矮个子被他的眼神震住,动作一僵,但满脸的不甘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