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杜渐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就是警察!你要报什么警?”
“那就按程序来。”泽欢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目光落在杜渐之抓住童唯兮的那只手上,又缓缓移回对方脸上,“需要我现在联系纪检监察部门,还是督察支队?你确定要在这里,以这种身份,继续纠缠?”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精准嵌入缝隙的楔子。
没有提任何具体人名,却让杜渐之瞬间听懂了话里所有的潜台词——这个人不仅知道找谁,更知道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让他难堪。
杜渐之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泽欢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却只看到深不见底的镇定。
那只握着童唯兮手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跟我走。”
童唯兮用力甩开他:“放开!”
“童唯兮!”杜渐之低吼,“你就这么护着他?我们感情,比不上你跟他认识几天?”
“跟别人没关系。”童唯兮看着他,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发颤,“杜渐之,是你先毁了我们的感情。在警局走廊里,你站在那些下流的人中间,听着他们议论女同事,听着他们分我的工资,你点头了。你记得你说什么吗?‘那是上面的安排,我们服从就是了’。我的工资,我的尊严,在你眼里就是可以随便孝敬给什么‘小太子’的东西?”
杜渐之的脸色彻底白了:“你……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童唯兮说,“所以别再说什么感情。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她抓起羽绒服和包,转向泽欢说道:“泽先生,我们走吧。”
“童唯兮!”杜渐之挡住她的路,“就算……就算我那天做得不对,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就不能想想我们以前……”
“以前?”童唯兮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以前我以为你是个正直的警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但现在我知道你不是。杜渐之,我们结束了。以后请你别再联系我。”
她绕开他,径直走向门口。泽欢跟在她身后,经过杜渐之时,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再来找她。”
杜渐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推门离开的背影。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羞辱、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刺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的目光落在童唯兮身上,看着她那件朴素的羽绒服,看着她快步走在那个穿着昂贵大衣的男人身边,看着男人为她拉开车门。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餐厅玻璃窗,反射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杜渐之掏出来,是赵志刚打来的。
“杜哥,在哪儿呢?周副队找你,说有个案子要你跟。”
杜渐之没回答,直接挂断。他盯着他们缓缓驶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童唯兮的话:“我们结束了。”
结束了?
不。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他的眼神阴沉下来,转向他们驶离的方向,又转向城市另一端。
童唯兮说他毁了他们的感情。
那他就毁掉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深夜十一点,街道冷清。杜渐之站在街对面建筑的阴影里,脚边散落着几个烟蒂。他抬头盯着顶层那扇还亮着灯的落地窗,看了很久。
灯终于灭了。几分钟后,次卧的灯亮起,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熄灭。最后是书房的灯,亮了半小时左右,也归于黑暗。
整层楼陷入沉寂的墨色里,只有远处街灯的光模糊地映在玻璃上。
杜渐之记得那个公寓的格局。
次卧挨着主卧。
童唯兮睡在次卧,那个叫任念的女人睡在主卧。
至于泽欢……现在大概睡在书房。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