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送来了餐点。
鳗鱼饭装在精致的漆盒里,旁边配着小菜和汤。
寿司拼盘色彩鲜艳,鱼肉新鲜得几乎透明。
两人开始用餐,话题也转向了更日常的内容,任念最近喜欢看的动画片,苏芮带来的新画具,还有天气,说下周可能会下雪。
气氛逐渐放松。
童唯兮发现,只要不触及那个夜晚和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她和泽欢其实可以像朋友一样正常交谈。
他会认真听她说话,会给出中肯的建议,语气永远温和但有分寸。
午餐进行到一半时,童唯兮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以为是杜渐之,下意识皱眉,但掏出来一看,是沈镜知。
短信内容很短:“U盘看了吗?最近小心点,有人在查你。”
童唯兮的心脏猛地一紧。她迅速回复:“还没看。谁在查我?”
等了大概一分钟,沈镜知的回复才来:“不清楚身份,但有人在调你停职前的执勤记录和社交关系。别回局里,别联系旧同事。自己保重。”
童唯兮盯着屏幕,手指冰凉。泽欢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没……没什么。”童唯兮把手机塞回口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以前同事发消息,问我在哪儿。”
泽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再追问,只是说:“如果有麻烦,可以告诉我。”
“嗯。”童唯兮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却再也吃不下。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风铃急促地响起,伴随着一股冷风灌入。童唯兮下意识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门口站着杜渐之。
他穿着警局的冬季执勤外套,深蓝色,肩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反光。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冻出来的红,眼神扫过餐厅,在触及童唯兮的瞬间定格了。
然后他看见了坐在童唯兮对面的泽欢。
杜渐之的表情变了。
那种混杂着疲惫和焦躁的情绪迅速被一种阴沉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取代。
他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周围的客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童唯兮。”杜渐之停在他们的桌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你今天有事,就是跟这个男人出来吃饭?”
童唯兮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平静:“杜渐之,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杜渐之冷笑,“你住在他家,花他的钱,现在又跟他单独出来吃饭。这就是你说的‘私事’?”
泽欢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这位警官,我们在用餐。如果你有事,请稍后联系童小姐。”
杜渐之猛地转向泽欢咆哮道,“我在跟她说话,没问你!”
这边的声音太大,隔壁桌的客人皱起眉。服务生犹豫着要不要过来。童唯兮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羽绒服:“我们出去说。”
“为什么要出去?”杜渐之盯着她,“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还是你心虚?”
“杜渐之!”童唯兮提高声音喝止他,音量虽高却仍带着克制的边界,“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别闹。”
“我闹?”杜渐之的眼睛红了,“童唯兮,我们还没分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下家?还是个有钱的下家?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了解他吗?”
童唯兮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能听到窃窃私语。
耻辱、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失望混杂在一起,让她胸口发闷。
“我们出去说。”她语气强硬的重复说道。
“我不出去。”杜渐之反而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了,双手抱胸,一副要纠缠到底的姿态,“要么你现在跟我走,要么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吃完。”
泽欢也站了起来。
他比杜渐之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眼看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警官,你在骚扰我的同伴。需要我报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