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银行?”童唯兮问。
“嗯。”
银行在下一个街区的拐角,是一栋老式石砌建筑,门口有穿着制服的门童。
泽欢走进去,立刻有经理模样的人迎上来,恭敬地将他引向贵宾室。
童唯兮坐在大厅的等候区,透过玻璃隔断能看见泽欢坐在真皮沙发上和经理低声交谈着。
她环顾四周。
银行大厅挑高很高,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来办理业务的人衣着体面,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
童唯兮低头看着自己沾了雪水的雪地靴,忽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是杜渐之发来的消息:“唯兮,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
童唯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不想回。
她想起那天在警局听到的话,想起杜渐之站在窗边对那些女同事下流的议论无动于衷的样子,想起他说“她的工资就当孝敬了”时平静的语气。
她按下了关机键。
大约二十分钟后,泽欢从贵宾室出来,手里多了个文件袋。他走到童唯兮面前:“办好了。饿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吃午饭?”
童唯兮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好。”
两人走出银行,泽欢带着她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
这里有几家装修精致的餐厅,其中一家日料店的橱窗里陈列着精美的寿司模型。
泽欢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
店内暖气很足,座位大多是半开放的隔间,私密性不错。
服务生领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
童唯兮翻开,价格让她暗暗咋舌,一份刺身拼盘就要三百多。
“点你想吃的。”泽欢语气自然的说道,“我请客。”
童唯兮最终点了一份鳗鱼饭套餐。泽欢要了寿司拼盘和味噌汤。等餐的间隙,服务生送上热茶,清淡的玄米茶香在空气中散开。
“刚才在超市,收银员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童唯兮捧着茶杯,忽然说。
泽欢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怎么奇怪?”
“就是……好像在猜测我们的关系。”童唯兮说,“可能觉得我们不像兄妹,也不像情侣。”
“那像什么?”
“不知道。”童唯兮喝了口茶,“可能像……包养?”
她说出这个词后,自己都愣了一下。泽欢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放下手机,看着她:“你在意?”
“不是在意别人的看法。”童唯兮摇头,“我只是……有时候会想,我现在住你家,吃你的用你的,还让你帮我那么多,但我什么都没给你。”
“你照顾任念。”泽欢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那是我自愿的。”童唯兮说,“而且,念念姐也给了我很多……温暖。那天她画的那张画,我收在钱包里了。”
她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钱包,翻开,里面夹着那张对折的画纸。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站在有太阳的房子前面。
泽欢看着那张画,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她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她。”童唯兮轻声说,“虽然她有时候的举动会让人……不知所措。”
“比如?”
“比如她会突然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说‘好软’。”童唯兮的脸又红了,“有时候洗澡的时候不关门,让我帮她递毛巾,但她自己就那么光着身子站在浴室里……”
泽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我不是抱怨。”童唯兮连忙补充,“我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特殊。我就是……需要时间适应。”
“我明白。”泽欢说,“其实我也在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