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马路,童唯兮才继续说:“我跟她说不是。我说我只是看你难受,想帮你。她听了之后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童唯兮咬了咬下唇,“不是生气,也不是嫉妒,就是……好像更亲近了?她会拉着我的手,靠在我肩膀上像小孩子黏着姐姐那样。可她明明比我大。”
泽欢想起任念这几天的表现。
她确实对童唯兮更亲昵了,会主动抱她,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甚至晚上睡觉前会去敲次卧的门,问童唯兮能不能陪她一起睡,虽然每次都被童唯兮以“会压到你伤口”为由温柔地拒绝。
“她可能觉得你是家人了。”泽欢说,“在她现在的认知里,家人就是可以亲近、可以依靠的人。”
“那你呢?”童唯兮问,“她对你……”
“她想跟我做爱。”泽欢直白地说道,“每天都会提。有时候是直接说,有时候是穿着那些几乎遮不住身体的睡衣在我面前晃。但我不能。”
“因为医生的话?”
“嗯。”泽欢没有详细解释。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街道逐渐热闹起来,周末逛街的人多了,沿街的店铺都开着门,暖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混着咖啡和烘焙食物的香气。
“前面那家超市可能有草莓。”童唯兮指着一家绿色招牌的进口超市说。
“进去看看。”
超市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新鲜果蔬和烘焙食品混杂的气味。
童唯兮推了辆购物车,泽欢跟在她身边。
她先去了水果区,果然在冷藏柜里找到了盒装的草莓,来自南方的温室,价格贵得惊人。
“要买吗?”童唯兮拿起一盒,里面大约十五六颗,鲜红饱满,但标价够在外面吃一顿不错的午餐。
“买吧。”泽欢说,“她难得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童唯兮把草莓放进购物车。
两人又逛到生鲜区,买了些排骨和玉米,任念喜欢喝玉米排骨汤。
然后是蔬菜、鸡蛋、牛奶,还有童唯兮自己需要的一些生活用品。
路过零食区时,泽欢停下脚步,从货架上拿了几包进口巧克力。
“念念姐喜欢吃这个?”童唯兮问。
“给你买的。”泽欢把巧克力放进购物车,“你最近瘦了。”
童唯兮愣了一下,脸颊又有点发烫。“我……我没瘦。”
“脸都尖了。”泽欢的语气平淡,“晚上总听见你房间里有动静,是不是睡不好?”
童唯兮低下头,手指抠着购物车的金属扶手。
她确实睡不好。
每晚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交替浮现出几个画面:沙发上泽欢滚烫的手掌,还有任念那平静目光。
这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在她脑子里,让她翻来覆去直到凌晨。
“有点失眠。”她承认,“不过没事,过阵子就好了。”
“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医生开点助眠的药。”泽欢说,“但尽量别依赖药物。”
“嗯。”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边扫码一边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泽欢和童唯兮。
童唯兮穿着朴素的羽绒服和牛仔裤,泽欢却是一身价值不菲的羊毛大衣,两人站在一起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但收银员什么都没说,只是报出金额:“一共四百七十二块八。”
泽欢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
童唯兮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想起那天晚上就是这双手曾停留在自己胸前,手指收拢,掌心陷入柔软的肌理……她猛地移开视线。
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冷风扑面而来,童唯兮才觉得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了些。
泽欢接过了两个较重的袋子,只让她提着装草莓和巧克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