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十点会过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她昨晚主动联系我,说今天调休,可以过来陪任念一天。”
童唯兮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羽绒服拉链头,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有人接手照看,她出门确实能安心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门。
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微弱声响。
童唯兮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泽欢则看着电梯镜面里她的侧影。
女孩的脸颊似乎还残留着先前未散尽的红晕,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
狭小的空间放大了某种无声的张力。泽欢看着镜中她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那天晚上的事……”
童唯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视线从数字上移开,却没有立刻看向他。
“是我越界了。”他坦诚的回答道,“那晚的事……是我没控制住。”
童唯兮终于转过头,看向镜中的他。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未散的羞赧,也有认真。
“不是你的错。”她声音很轻,但清晰,“是我主动的。而且……我确实想帮你。”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门滑开,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散了轿厢内略显凝滞的氛围。
两人并肩步入冬日早晨清冷的大堂,童唯兮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大堂的保安朝他们点头致意。旋转门外,冬日的街道冷清,行道树的枝桠光秃秃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风不大,但带着刺骨的湿冷。
“先去哪儿?”童唯兮问,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银行在三个街区外,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泽欢说,“路上会经过几家精品超市,你可以看看有没有草莓。”
“好。”
两人并肩走上人行道。
童唯兮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下巴埋进蓬松的毛领里。
泽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步伐平稳。
起初的几分钟,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鞋底踩在干燥路面上的声音。
“你和苏芮姐很熟吗?”童唯兮忽然问。
“她以前是任念的助理。”泽欢说,“工作能力很强,做事也细心。任念出事后,她主动提出可以过来帮忙。我给报酬,但她不肯收,说是……愧疚。”
“愧疚?”
泽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想。
“按苏芮当时的说法,任念出事前,她是最后一个见到任念的人。她们一起加班到很晚,然后她先走了,任念说还要再留一会儿。结果就在那天晚上出了事。”
他没说完,但童唯兮听懂了。
她想起苏芮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她一丝不苟的着装和动作,忽然觉得那可能不是天生的冷静,而是一种刻意的、用来压抑情绪的面具。
“所以她才……”童唯兮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或许吧。”泽欢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对他而言,动机不那么重要,“不过她确实把任念照顾得很好,这就够了。”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
两人停下脚步。
旁边是一家甜品店的橱窗,里面陈列着精致的蛋糕和饼干,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在冷清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温馨。
“其实……”童唯兮看着橱窗里一个草莓奶油蛋糕,忽然说,“我这几天不是故意躲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还有念念姐。”
泽欢闻声转过头,看向她。
“那天晚上,念念姐看到了。”童唯兮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她从卧室门缝里看到了我们抱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绿灯亮了。
两人随着人流走过斑马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