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泽欢语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嘲讽:“说真的,你这个家,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有一个对你言听计从、温柔体贴的‘客人’,有一个你事事迁就、放在心尖上的妻子,现在又加上我这个多余的养伤之人,泽欢,你还真是好福气,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围着。”
泽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看着沈瑶眼底的嘲讽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里有些慌乱,也有些愧疚,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沈瑶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底的酸涩稍稍缓解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好脸色,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冷淡:“你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泽欢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站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门闭合的轻微声响落下,沈瑶脸上的冷淡才稍稍褪去,眼底的酸涩被一层锐利的审视取代。
她没有再久坐床边,而是缓缓起身,脚步放轻,走到房间中央,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客房。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都会下意识观察周遭,捕捉那些被人忽略的细微痕迹。
书桌旁放着泽林留下的旧杂志,书页已经卷边,表面却没有明显灰尘,显然偶尔有人翻动过。
床头叠放整齐的床单,边角带着轻微褶皱,那是刚才泽欢铺床时没能抚平的痕迹。
墙边紧闭的衣柜静静立着,每一处细节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抬手拉开衣柜门,柜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衣柜里整齐挂着几件泽林的旧外套,下层叠着深色休闲裤,中层则零散放着几件男士的旧T恤,整体布满薄薄一层浮灰。
这一切都符合泽欢所说的话,泽林确实已经出去很久了。
就在她弯腰拿起帆布包里的衣服,准备挂进衣柜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件柔软的织物。
力道很轻,却瞬间引起了她的注意。
衣柜中层的角落,放着一件男士灰色旧卫衣,静静躺着一条棉质女士内裤。
沈瑶伸手将它拿起,仔细摩挲着布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的锐利愈发明显。
她手划过内裤的面料,触感柔软细腻,是质感上乘的高支棉。
这种材质绝非童唯兮会选择的类型,白天她已经留意过童唯兮的衣物,都是简约实用的款式,材质普通,毫无精致感可言。
这更不可能是她自己的,她从不穿浅色系棉质内裤,向来偏爱深色丝质款。
至于任念,她并未立刻排除可能性。
沈瑶隐约记得,上次偶然瞥见任念晾晒的衣物里,便有两条类似款式的浅色系棉质内裤。
只是任念的那些棉质内裤,都绣着细小的珍珠花纹,边角也打理得极为整齐,还带着淡淡的专属柔顺剂香味,与眼前这条素净无纹、边角略显粗糙,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磨损的款式截然不同。
更何况,任念性子虽单纯,却极爱整洁,自己的贴身衣物向来收在主卧衣柜的专属抽屉里,叠得一丝不苟,绝不可能随意丢在泽林房间的衣柜角落,被旧卫衣遮挡在灰尘里。
这般细致比对后,任念的可能性,才被她缓缓排除。
沈瑶将内裤举到窗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进一步细致观察。
内裤的腰围纤细,臀围适中,她指尖轻轻比划了一下,大致判断出尺码。
巧合的是,这个尺码和她白天悄悄观察到的任念的身形隐隐匹配。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压了下去。
泽欢说过,任念失忆后,衣物都是他帮忙准备的。
若是任念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泽林的房间?
更何况是一条内裤,又怎么会被随意丢在衣柜角落,还被泽林的旧衣服遮挡住。
泽欢那般在意任念,若是发现任念的东西落在这儿,早就第一时间收起来了,绝不会让它一直留在灰尘里。
她又将目光落在内裤的边角,仔细打量。
裤腿边缘有几处极细微的磨损痕迹,裤腰处的松紧带也带着轻微松弛,显然是被人穿了不短的时间,绝对不是新衣物。
内裤表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浮灰,远没有泽林那些旧T恤上的灰尘厚重,甚至比书桌旁泽林旧杂志上的灰尘还要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