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
他的目光落在沈瑶脸上,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嘴角那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擦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沈瑶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
沈瑶的睫毛先颤了颤,眼皮沉得抬不动,浑身裹着散不去的疲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后腰和脚踝的疼最明显,一下下钝钝地跳。
她费了劲,才慢慢掀开眼皮,视线起初是模糊的,重影晃了晃,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大脑一片空白,还没从昏迷里缓过来,只觉浑身提不上一点力气。
余光扫到床沿边坐着个人影,是个男人的轮廓,背对着窗外的微光,看不清脸。
绑架浪潮的恐惧瞬间涌上来,她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被绑了。
她撑着床垫想起来,手掌按上去,胳膊却软得发颤,好不容易撑着半起身,抬手就想往那男人身上打,可胳膊刚抬到半空,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后腰的疼猛地扯着身子,脚踝也钻心的痛,身体一软,整个人重重倒回床垫,后背碰到床面的瞬间,疼得她眉头紧蹙,牙齿咬了咬下唇。
泽欢早注意到她动了,捏着烟的手顿了顿,抬手把烟摁灭在床头临时放的烟灰缸里,起身走到床中间坐下,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背,怕碰着她的伤,力道放得极轻,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瑶被搂住,更觉慌乱,抬手推他的胸口,胳膊没力气,推得轻飘飘的,只扭着身子挣扎了两下,头偏过来时,视线终于彻底清晰,直直撞进泽欢的眼里。
是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是那个在最危急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泽欢。
大脑里的空白瞬间被填满,绑架的恐惧一下散得干干净净,她才反应过来,不是被绑,是泽欢在身边。
她立刻停了挣扎,浑身的紧绷感慢慢松下来,手从推他胸口的动作收住,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到身上的伤,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搂着,再没动。
房间里依旧安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淡白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浅影,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在屋里清晰地飘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瑶的声音哑得发涩,气音轻轻蹭在泽欢的胸口,手上搭在他腰侧的衣料上,力道极轻。
她刚从昏迷中缓过来,大脑还未完全清醒,只知道自己遭遇了绑架,醒来就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看清是泽欢后,第一反应就是疑惑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后腰的钝疼还在反复,她没法完全贴紧他,只能微微靠着,肩膀下意识绷紧,又因为确认是泽欢,慢慢松了半分,手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僵硬。
“不知道。”泽欢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手掌贴在她的后颈,手上无意识地拂过她耳后沾着的薄汗碎发,刻意避开她后腰的淤青处,手臂收得很轻,只稳稳托着她的肩背,不让她牵扯到伤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鬓角那道浅浅的结痂擦伤上,眼神有些恍惚,心里的焦躁还在隐隐作祟,手上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又很快松开,怕弄疼她。
“不知道?”沈瑶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头微微抬了抬,视线落在泽欢的下颌线,“这么晚了,你不可能平白无故跑到我家来,你从来没来过这里。”
她的动作很缓,抬手时牵扯到脚踝的伤口,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手上顿了顿,又轻轻落回泽欢的腰侧,没有再动。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淡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泽欢的侧脸,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还有眼底未散的疲惫。
